偈颂一百零二首·其三七

释慧远 · 宋代 · 诗

良宵正月一,日从东畔出。
照见耆阇峰,回环指掌中。
坐断石桥路,凡圣无回互。
佛祖生冤家,相逢若稻麻。
雪消春雨过,碓觜也生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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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正月初一的良宵过后,朝阳缓缓从东方升起。
清辉遍照之下,就连传说中的耆阇圣峰,也了然环绕在指掌之间。
彻底截断通往圣境的石桥路径,凡人与圣人之间再也没有分别对待的边界。
如果执着向外求觅佛祖,反而会把他们变成妨碍明心见性的冤家,这类迷误的人多如田间的稻麻。
待到冬雪消融春雨落尽,就连舂米石碓的嘴边也能开出烂漫的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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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耆阇峰即耆阇崛山,也译作灵鹫山,是释迦牟尼佛说法的圣地,这里代指禅门公认的圣境。
  • 回互禅门专有术语,指事物之间彼此分别、交互对待的二元认知边界。
  • 碓觜碓是古代舂米的石制器具,觜同嘴,碓觜就是石碓承接舂杵的边缘部位,是日常寺院劳作中最常见的无生命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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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跳出了世俗诗文的抒情写景范式,以最平实的日常景象层层递进阐发禅门最上乘的悟理机锋。

开篇从正月初一的寻常日出写起,将遥不可及的佛教圣山收于指掌之间,直接消解了凡俗与圣境的距离感;继而提出“坐断石桥路”的破执主张,彻底打破凡与圣的二元对立,甚至反常识地称执着外求的人会把佛祖变成“冤家”,点破了学人盲目崇拜偶像、不肯向内求悟的普遍迷误。

末句“碓觜也生花”是全篇的点睛之笔,雪消雨过的时节生机漫溢,原本毫无生机的石碓都能绽放花朵,把禅悟之后世间万物无不圆满、随处皆是真意的活泼境界写得灵动鲜活,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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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所作的禅门开示偈,收录于《全宋诗》,是其组诗《偈颂一百零二首》的第三十七首。

该作创作于释慧远住持庐山栖贤寺期间,是他在正月初一的禅堂法会上,为启迪门下学人破除迷执、明见自性而作的禅家语录体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