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 其四八

释慧远 · 宋代 · 绝句

腐韝架壁本无情,致雨兴雷自有因。
倾倒十年放火口,高谭一夜动公卿。
林长老,久相亲,楚语吴歌曲调新。
羚羊已挂悬崖角,猛虎难藏露地身。

译文

收起
破旧的革制风囊靠在墙壁上本是无有情识的,它能兴云作雨震起雷霆自然有内在的缘由。
十年来纵横自在、机锋炽盛的禅门辩才倾泻而出,通宵达旦的高妙禅谈一夜之间震动了在场的公卿士大夫。
这位林长老,我与您素来亲近交好,此刻您口中的禅语如同楚语吴歌一般曲调清新不落俗套。
即便像羚羊那样把身体挂在悬崖峭壁之上不留踪迹,禅理的真机也早已显露,猛虎也没法在平地上藏住自己的形迹。

注释

收起
  • 腐韝韝是古代用来鼓风助燃的革制风囊,腐韝即破旧的鼓风皮囊,这里用来比喻禅者发动大机大用、兴发造化的本体。
  • 高谭“谭”通“谈”,指高远玄妙的谈论,这里特指禅门中人机锋往来的谈禅论道。
  • 羚羊挂角禅门常用典故,传说羚羊夜晚休息时会把角挂在树枝上,身体悬空不留任何踪迹,后世常用来比喻禅境超脱、无迹可求的状态。
  • 露地身露地指平坦开阔没有遮蔽的地面,这里指禅的真机全然显露,没有任何可以掩藏的余地。

赏析

展开
这首禅偈打破了普通偈颂枯燥说理的框架,将叙事、写情与禅理开示融为一体,极具艺术感染力。

开篇两句以腐韝起兴,从无情之物也能生发巨大作用的日常意象切入,暗合禅家“无情有性”的核心义理,为全诗的禅理铺垫了自然的基调。中间两句回溯二人十载神交、一夜倾谈的场景,将禅门辩才的炽盛感染力描摹得极具画面感。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眼前故人身上,用“楚语吴歌”的生活化意象消解了禅理的严肃性,最后收束到羚羊挂角也难藏踪迹、猛虎在平地无法隐身的比喻上,点出“禅本不离当下真机,刻意求隐反而落于形迹”的妙旨,全无说教的生硬感,尽显临济宗禅师接引众生的活泼机锋。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远所作的组诗《偈颂一百零二首》中的第四十八篇,属于禅门开示类的作品。

释慧远号瞎堂,是南宋初期著名的禅门宗师,曾主持灵隐寺等江南名刹,接引学人素以机锋峻烈著称。这首诗是他在丛林弘法期间,与相交多年的林长老重逢相聚、谈禅论道时写下的即兴之作,既描摹了二人通宵谈禅的畅快场景,也暗含了他对禅家真机显露、无法掩藏的核心禅理的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