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 其五五

释慧远 · 宋代 · 诗

良宵三月十五,依旧神歌鬼舞。
未须三四吐吞,且看七八吞吐。
临济瞎驴倒跨,云门正法眼普。
三人证鳖成龟,一任衲僧气鼓。
休气鼓,甜者甜兮苦者苦。
偃月长蛇不用呈,发机自有千钧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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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三月十五月圆良夜,依旧是神欢歌鬼起舞的寻常景象。
不必纠结三四般吞吐不定的虚妄妄念,且看那七八种来回往复的禅机妙用。
临济宗祖师倒跨瞎驴门庭峻烈,云门禅师的正法眼藏遍布世间。
三个人妄自作证把鳖说成乌龟,只管任由禅僧们鼓气争执。
别再鼓气争执了,该甜的自然甜该苦的自然苦,各随因果。
偃月刀、长蛇阵这类机锋套路不必拿出来显摆,触发机关之时自然有千钧重的弩箭射出直断妄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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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偈佗”的音译,是禅僧用来宣说禅理的韵文作品,多短小凝练,暗藏机锋。
  • 临济指临济宗,禅宗南宗五家七宗之一,由唐代义玄禅师创立,以机锋峻烈、棒喝交驰为宗门特色。
  • 云门指云门宗,禅宗南宗五家七宗之一,由唐代文偃禅师创立,宗风孤高险峻,常以简短语句截断学人妄念。
  • 正法眼即正法眼藏,禅宗所称的释迦牟尼以心传心的微妙禅法,是不立文字的根本宗旨。
  • 衲僧禅僧的自称或代称,因僧人常穿补丁摞补丁的“衲衣”而得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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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通篇全用禅林典故与机锋语,完全跳出世俗诗文的抒情逻辑,处处暗藏接引学人的妙用。

开篇从三月十五月夜的寻常景象写起,直接打破学人对“良宵佳节”的虚妄执念,指出神歌鬼舞的平常状态才是禅理的本来面目。随后连用临济、云门两大禅宗宗派的公案,点破后世学人执着于古人机锋、玩弄文字游戏的弊病,以“三人证鳖成龟”的戏谑比喻,讽刺一众禅僧妄自附会公案、以讹传讹的可笑行径。末尾两句更是直下承当,告诫学人不必卖弄从古人处学来的“偃月长蛇”之类的机锋套路,只要明心见性,自性之中自然有千钧弩一般的金刚力量,当下就能斩断所有无明妄念,尽显禅门洒脱峻烈的家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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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全宋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所作的系列禅门偈颂的第五十五首。

禅门偈颂多为高僧上堂开示学人之作,此篇作于三月十五月圆之夜,禅师借月夜寻常景象,接引门下弟子破除对禅法的虚妄知解,不落文字公案的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