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其五七

释慧远 · 宋代 · 绝句

四月孟夏渐热，善疗也须调摄。
文殊眼里抽筋，金刚脑后拔楔。
须弥勃跳上天，海底昆仑吐舌。
几度长歌几度愁，一回饮水一回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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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四月进入初夏，暑气渐渐升腾，修行之人更要好好调养身心。
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萨眼内抽筋，威猛护法的金刚神脑后拔去固定的楔子。
亘古不动的须弥山蹦跳着冲上云霄，沉埋海底的昆仑山探出了舌头。
多少次放声长歌就有多少次怅惘，每一回饮水入喉便有一回哽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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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禅门高僧用于开示禅理的韵语诗偈，不严格遵循世俗诗歌的格律，重在传达禅门机锋。
孟夏夏季的第一个月，即农历四月。
调摄调养身体、收摄心念，是禅门安居期间对修行者的日常要求。
文殊文殊师利菩萨，佛教中象征智慧的大菩萨，被认为智慧通达、无有挂碍。
金刚佛教中护法的威猛神祇，手持金刚杵，象征无坚不摧的法力，形象通常庄严静定。
须弥即须弥山，佛教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心的巨大神山，亘古安住、不会动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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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突出的特点是使用禅宗典型的“反常合道”的机锋语，打破常人的常识认知，扫荡所有向外攀援的妄念。

开篇两句点出时节，平实提示修行者入夏之后要善自调养身心，不要被暑热侵扰，是禅门日常的平实开示。中间四句完全颠覆世俗和佛教常识里的神圣形象：本应智慧清净的文殊菩萨眼里抽筋，本应威严肃穆的护法金刚脑后拔去固定的楔子，就连亘古不动的须弥山都蹦跳上天，沉在海底的昆仑都吐出舌头，完全消解了圣凡、动静的二元对立，破除学人对所有固化名相的执着。最后两句又从奇幻的机锋落到真实的修行体验上，道尽修行路上抛却妄见之后返观自心的沉郁与真切，没有丝毫玄虚，全是过来人的真实修行受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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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远（号瞎堂）的作品，收录于《全宋诗》，是他住持寺院期间，在农历四月孟夏夏安居开始时对门下徒众的开示偈。

禅门自佛陀时代就有夏安居的制度，僧侣三月间足不出户、专心修行，时节入夏天气渐热，高僧往往以偈语提示徒众既要调养色身，更要调伏心念，这首作品就是这类禅门开示的典型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