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其六二

释慧远 · 宋代 · 诗

锦江巨浪连三峡，九陇峰高接五天。
中有导师口生角，眉毛落尽脚跟穿。
击得嘉州石佛眼中火出，惊回陕府铁牛鼻孔生烟。
阿呵呵，莫怨天。
有利无利，不离行市。
伸手缩手，无党无偏。
酽茶三五碗，意在䦆头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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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江的滔天巨浪远连三峡，九陇山的高峰直抵五天竺。
其中有位禅门导师行事不落凡套，参禅行脚耗尽心力踏穿脚跟。
一掌拍得嘉州石佛眼中冒出火光，惊得陕府铁牛鼻孔里生出青烟。
啊哈哈，不要埋怨上天。
不论世事利害如何，都脱不开当下的因缘场域。
无论是伸手还是缩手，都没有偏私对立的分别心。
喝上三五碗浓茶，心念全然安住在锄头边的劳作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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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江岷江流经四川成都的河段，古时以水清澄得名。
九陇即九陇山，在今四川彭州境内，是古代蜀地的佛教名山。
五天即五天竺，古印度的别称，代指禅法的发源地。
导师禅门对接引学人的高僧的尊称。
嘉州石佛即四川乐山的弥勒大佛，宋代时已是知名的佛教胜迹。
陕府铁牛陕府即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境内，古时有铸铁牛镇黄河的典故，是禅门常见的公案意象。
酽茶浓茶。
䦆头古代的农耕锄头，是禅门寺院农禅并重劳作的常用工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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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脱了普通诗歌的抒情逻辑，开篇以雄奇的山水意象铺陈，把蜀地山河的宏阔和禅法传承的悠远打通，瞬间拉开了超越世俗视野的大格局。

中间几句用完全违背日常常理的荒诞机锋，写石佛出火、铁牛生烟，都是为了彻底打破修行者对“圣凡”“虚实”的固化分别认知，所谓“口生角”“脚跟穿”，更是形容大禅师不被凡俗规则束缚，行脚参禅透脱生死的境界。

末尾几句骤然收束到极平实的日常事理，没有玄妙的空话，直接点出禅门“平常心是道”的核心：修行不需要向外追逐奇异的神通，也不必怨天尤人，只要放下偏私的分别心，哪怕是喝茶、下地劳作的日常琐事，都能契合禅的真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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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的上堂开示禅偈，收录于《瞎堂慧远禅师广录》，是他住锡皋亭山崇先寺期间，为接引门下学人所作的机锋开示。

两宋时期禅风大盛，禅僧普遍以偈颂这种通俗又充满奇思的体裁，打破学人对佛经义理的僵化执念，跳出常规逻辑引导修行者明心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