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 其六九

释慧远 · 宋代 · 诗

虎穴魔宫阔步挨,犁耕拔舌待君来。
摩云鼻孔髭胡口,闹里相逢鬼擘开。
不离刀山居马腹,便从炉炭入驴胎。
一句子,不须猜,延宾岂在预安排。
换手捶胸何处去,虾蟆头上戴青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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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虎穴魔宫的迷障里大步穿行,犁耕拔舌的地狱酷刑正等着你前来。
鼻孔高可摩云、生着虬髯的禅门大德,在喧嚣尘世里相逢时自有神力劈开迷障。
不必脱离刀山苦海,不必躲进马腹避难,径直从炽热火炭里堕入驴胎也能见本来面目。
这一句禅的妙理,根本不需费心猜度,接待宾客哪里需要预先刻意安排。
你捶胸顿足四处寻觅真如本性要去往何处?且看那蛤蟆的头顶之上,正自覆盖着青青苔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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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偈陀的音译简称,是佛教中僧人为开示佛法所作的韵文诗句,通常蕴含禅门机锋。
  • 虎穴魔宫佛教语,指俗世中种种诱惑人堕入迷障的险境,也指参禅路上的种种魔障考验。
  • 犁耕拔舌佛教传说中地狱的酷刑,拔舌地狱是专门惩治妄语造业者的地方。
  • 摩云鼻孔禅宗常用机语,形容禅者鼻孔撩天、超凡脱俗,鼻孔高得仿佛可以触碰云霄,喻指见地极高的大禅师。
  • 鬼擘开擘即掰开,指有鬼神之力为你劈开所有执迷的障碍。
  • 刀山、炉炭都是佛教传说中地狱的严酷场景,此处代指俗世的种种苦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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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典型的临济宗风禅诗,完全跳出了常规世俗诗歌的抒情逻辑,以一系列违背日常经验的奇特意象构建机锋,破除学人对“避苦求悟”的执着。

禅宗向来主张“烦恼即菩提”,不需要刻意逃离俗世苦海去求所谓的清净觉悟,哪怕身处刀山地狱、畜生道的驴胎之中,也一样可以明见本性。最后以“虾蟆头上戴青苔”这般极寻常、极生活化的野逸意象收尾,点破禅理不在玄妙的猜度之中,就藏在当下最平常的万物生机里,充满了狂放洒脱的禅门趣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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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瞎堂慧远(释慧远)所作,收录于《全宋诗》,属于其系列开示偈颂的第六十九首。

当时释慧远住持杭州灵隐寺,接引四方参禅学人,反对当时禅林内执着于文字公案、刻意求悟的风气,便以狂放奇谲的禅门机锋创作这组偈语,破除学人的知见执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