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 其七一

释慧远 · 宋代 · 诗

今朝腊月二十,依旧眼横鼻直。
从头收拾将来,恰似一棚杂剧。
便是抹土涂灰,我也阿谁相识。
九百木大小进,处分全由节级。
忽然出至棚前,也解打躬相揖。
驼起要打便打,放下要泣便泣。
蓦然冷笑一声,笑倒判官五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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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是腊月二十,我的模样依旧是眼横鼻直的寻常本相。
把所有过往经历从头梳理收拾,就像一场完整的杂剧演出。
哪怕是抹上泥土涂上灰粉装扮各类角色,我又和谁有什么特殊的熟识关系呢。
戏班里大大小小的各色角色,所有调度安排全由领班说了算。
忽然有人走到戏台前面,也懂得弯腰打躬作揖行礼。
扛起家伙要打人就动手打人,放下东西要哭泣就放声哭泣。
猛地发出一声不受拘束的冷笑,把台下五十个刻板的判官全都笑倒在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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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又作偈、颂,是佛教僧侣用于传法、开示禅理的韵文作品,通常句式整齐,暗含禅门机锋。
  • 眼横鼻直禅宗常用语,指人未经矫饰造作的本来面目,代表最本真的自然状态。
  • 杂剧宋代流行的市井表演艺术,多以诙谐戏谑的情节为主,角色分工明确,演出流程成熟。
  • 阿谁宋元时期口语,意为“谁、何人”。
  • 节级宋代杂剧班子里的领班、管理者,负责调度所有演出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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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完全跳出了传统禅诗晦涩空疏的套路,大胆采用当时市井民众耳熟能详的杂剧表演意象,把抽象的禅理具象化,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全诗以杂剧演出譬喻众生的世间生活:所有的身份、造作、悲欢都不过是戏台上的表演,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我”,也没有绝对的高下分别,最终那一声打破所有戏路的冷笑,直接点破了世人执幻为真的迷妄,机锋十足,极具临济宗禅风泼辣随性的典型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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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全宋诗》与《瞎堂慧远禅师广录》,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住寺传法期间,用以点化门人的上堂开示之作。

北宋晚期市井杂剧表演十分盛行,禅师常借民众熟悉的日常事物譬喻禅理,这首作品便以杂剧演出为核心喻体,破除修行者对“我相”“圣凡分别”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