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其八○

释慧远 · 宋代 · 律诗

建山徐廷干，三请谭般若。
未跨浮山门，一时说了也。
更开破天口，塞破太虚空。
潭南湘之北，赵州西院东。
掷下金刚圈，更饶栗棘蓬。
百千万亿个，吞跳无有穷。
幸有当阳险崖句，山僧不敢重下注。
月里麒麟笑揭天，泥牛拔断珊瑚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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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山的居士徐廷干，三次恳请禅师开示般若智慧。
还没踏进浮山的禅门，所有禅理已经一时全然说尽了。
再张开冲破天际的利口，把无边的虚空都彻底塞破。
在清潭之南湘水之北，赵州古佛西禅院的东边。
抛下禅门接引的金刚圈机锋，再奉上更难参透的栗棘蓬公案。
百千万亿种禅机变化，吞吐跳脱没有穷尽之时。
好在还有当面直下的险峻机语，老僧我不敢再额外添注多余的解释。
月中的麒麟大笑着掀翻天穹，泥做的牛拔断了海底的珊瑚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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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佛教术语，梵语Prajñā的音译，意为超越世俗认知的终极智慧。
浮山门指安徽浮山的禅院，是宋代著名的禅宗传法道场。
赵州指唐代禅宗大德赵州从谂禅师，是禅门机锋公案的代表人物。
金刚圈禅门常用喻象，指难以用常规思维跳出的机锋陷阱，用来考验学人的悟境。
栗棘蓬禅门常用喻象，指带刺的栗子核，比喻难以参透、无法下口的险峻公案。
泥牛禅门经典喻象，指代超越生死、没有实体的禅心自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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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世俗诗文的表意逻辑，从头至尾贯穿着临济宗“杀活全机”的峻烈风格。开篇就以“未跨浮山门，一时说了也”的反常识表述，直接点出般若智慧本自具足、不需要向外求取的核心禅理，破除学人对“听法求道”的执着。

中间数句以“塞破太虚空”“金刚圈”“栗棘蓬”等一系列极具冲击力的意象，彻底消解凡俗世界的空间边界与认知边界，把禅法不落任何一边、不滞任何义理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末尾两句更是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荒诞意象，把禅门“言筌路绝”的终极境界和盘托出，没有任何义理可以落脚，全靠学人自悟，真正做到了“山僧不敢重下注”的不传之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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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慧远（号瞎堂）的禅门开示作品，收录于《瞎堂慧远禅师广录》，是应信众徐廷干的再三恳请所作的禅法开示。

宋代禅风兴盛，禅门宗师常以不拘常理的偈颂接引学人，破除凡夫对文字义理的执着，这首作品就是典型的禅门机锋文本，完全跳出常规诗文的表意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