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 其八二

释慧远 · 宋代 · 诗

红霞穿碧落,白鹭点苍苔。
不得颜良首,谁能叹善哉。
根向梢头出,子从花里开。
只遮是,不须猜,青山绿水鬓边腮。
有时寻不见,依旧却还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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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云霞穿过澄澈高远的青天,白鹭的身影点缀在苍青的苔藓之上。
倘若没有直下承当的绝顶颖悟根器,谁能当下契合机锋脱口叹出善哉。
树根反向从树梢头生长出来,果实反倒从花蕊当中自然绽开。
当下这个就是本心,完全不必胡乱猜度,青山绿水的盎然生机全在你鬓边腮畔触手可及。
有时候你刻意向外寻觅它的踪影遍寻不得,它却原原本本归返到你的自性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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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落古典文学中对天空的雅称,源自道教概念,指澄澈高远的青天。
  • 颜良首禅宗常用典故,借用三国时关羽阵前斩颜良的迅疾意象,喻指直下承当、顿悟无滞的绝顶根器。
  • 善哉原是佛门中人契合义理时的赞叹语,此处指禅门学人接住机锋时的当下反应。
  • 只遮是宋代禅宗常用口语,“遮”为“这”的通假字,意为“当下这个就是”,是禅门直指人心的典型开示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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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打破常规世俗认知逻辑,开篇两句以清旷的自然意象起笔,营造出空灵淡远的氛围,随即接入禅门机锋,用颜良斩将的迅疾典故点出顿悟不需要层层思辨,贵在直下承当。

“根向梢头出,子从花里开”两句完全违背日常植物生长的常识,正是禅宗惯用的“反常合道”示法手段,刻意破除学人被世俗惯性逻辑束缚的固化思维,引导人跳出二元对立的认知框架。

后半段直接当头喝断,告诉学人不必向外猜度求索,本心自性本就与青山绿水的生机浑然一体,即便你刻意向外寻觅而不得,它也从来不曾离开你分毫,最终落点是“自性本自具足”的禅宗核心义理,语言浅白却机锋密布,是宋代禅偈的典型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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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远的禅门开示作品,收录于《全宋诗》与《瞎堂慧远禅师广录》中。

释慧远俗姓彭,号瞎堂,是南宋中期著名禅门宗匠,曾住持临安径山等名刹,他所作的一百零二首偈颂多为日常上堂接引学人的机语,以浅白意象破除修行者向外驰求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