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 其八八

释慧远 · 宋代 · 诗

云笼岳顶,月印波心。
私通车马,官不容针。
着底一任着,不着底一任不着。
虎骤龙驹,兔头生角。
春光夜雨昼晴,不怕和根烂却。

译文

收起
白云笼罩着山巅峰顶,明月的清辉映照在水波中央。
接引学人时可灵活通融放行车马,宗门法度森严时连一根针都不容徇私。
如果要落于实处就任他落于实处,如果不落于实处就任他不落于实处。
猛虎奔跃神驹驰骋,原本不会长角的兔头上生出了尖角。
春光明媚的时节夜里落雨白昼放晴,哪怕连根本一起烂掉也毫无畏惧。

注释

收起
  • 偈颂梵语“伽陀”的意译,是佛教僧侣用来阐发教义、禅理的韵文文体,篇幅长短自由,不严格受近体格律约束。
  • 私通车马,官不容针禅宗著名熟语,指禅门接引学人时,既有灵活通融、因材施教的一面,也有法度森严、丝毫不容徇私放水的一面。
  • 着底禅宗专用术语,指落于实处、执着于某种固定的知见或者修行境界,落入了二元对立的分别心。
  • 龙驹原指幼小的骏马,这里用来比喻根机极为锐利的禅门年轻学人。

赏析

展开
这首禅偈通篇尽显临济宗的峻烈机锋,开篇两句以云笼山顶、月印波心的寻常自然景象,暗示禅理如明月映水一般圆满遍在、无染无住,是极为圆融的禅境写照,没有半点玄虚。

后面几句接连抛出违背世俗常识的反常意象:兔头生角、和根烂却,完全打破常人的惯性逻辑认知,目的是破除学人对“落处”的执着,既不能执着于“有”,也不能执着于“无”,要彻底放下所有二元对立的分别心,才能触处契合真如本性。全诗没有半句空洞的说教,全借凌厉的机锋逼拶学人跳出固有的思维窠臼,尽显瞎堂禅师作为临济宗一代大德的通透宗风。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号瞎堂禅师)所作的组诗《偈颂一百零二首》中的第八十八首,收录于《全宋诗》与宋代禅门史料《瞎堂慧远禅师广录》中。

两宋时期禅宗发展鼎盛,禅门大德常以这类不拘格律的偈颂形式,打破学人的世俗知见执着,接引后学明心见性,这类作品往往不循常规逻辑,充满反常的机锋,是禅门公案文学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