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其九七

释慧远 · 宋代 · 律诗

言无展事,语不投机。
顶门着眼,颔下安眉。
圣凡路绝,事理俱非。
刀截春风,锯解称锤。
刀锯俱妙,明暗可追。
刀锯不尔,二破一亏。
阿呵呵,也大奇。
风卷怒涛天际阔,莫教断送老头皮。

译文

收起
言语本无法铺展万法实相,刻意言说反而与禅理机旨全然不契。
顶门之上生出正眼照破虚妄,下巴底下安上眉毛回归本然。
圣人和凡夫的分别之路全然断绝,事相与理体的二元对立全都消泯。
用刀去斩断无形无质的春风,用锯去拆解实心无隙的秤锤。
刀与锯的这般作用全都契合妙道,昏昧与明悟的边界都可以勘破。
如果刀锯做不到这般不落两边的境界,就会落于边见,要么双亡要么一存一亏。
啊哈哈哈,这实在是太过奇特玄妙了。
长风卷着怒涛向辽阔天际奔涌,千万不要把自家的本来面目平白断送了。

注释

收起
  • 偈颂梵语“偈陀”的意译,是禅僧用来宣示禅理的韵语诗偈,不刻意遵循世俗诗词格律,核心在于传达禅门旨趣。
  • 展事铺陈、展现万法的实相事理。
  • 投机此处指契合禅门的机锋与本旨。
  • 顶门着眼禅宗公案常用语,指在头顶天门处生出正眼,意为打破常规知见,照破虚妄。
  • 颔下安眉禅宗反用常理的譬喻,指将本该长在眼上的眉毛安放在下巴处,意为打破世俗的常识颠倒,回归本然平常。
  • 称锤即秤锤,实心无隙的金属重物,此处用来譬喻找不到下手着力处的至深禅理。

赏析

展开
这首偈颂是典型的禅宗本色开示之作,通篇以反常合道的譬喻,层层破除学人对二元对立知见的执着,机锋横出,不落俗套。

开篇先点破言语的局限性,指明凡所有刻意言说都无法直指禅门第一义谛,随后用“顶门着眼”“颔下安眉”的颠倒意象,直接掀翻众生固守的常识边界,再进一步指出圣凡、理事的分别心全是虚妄,只有把这些人为划分的对立边界全然消泯,才能契入禅门妙境。

后半部分以“刀截春风”“锯解称锤”这两个现实中完全不可能实现的动作,譬喻禅者要在无着力处下功夫,既不能落于“明”的悟境执着,也不能落于“暗”的昏沉顽空,不能执有也不能执空。最后以“风卷怒涛”的阔大景象收束,警示学人不可在向外求法的过程中迷失自家本来面目,尽显临济禅泼辣通透的宗风。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远(号瞎堂)的禅门开示之作,收录于《瞎堂慧远禅师广录》,属于其组诗《偈颂一百零二首》的第九十七篇。

宋代禅宗盛行以通俗偈语接引学人,破除修行者对言语名相、圣凡理事的二元执着,这首偈正是禅师在寺院禅堂法会上,为启发门下僧徒跳出常识迷障、明心见性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