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其一○三

释慧远 · 宋代 · 诗

正如穷汉破衫袖，也不与万法为侣。
捺着头，掀尾举，西江吸尽铁船浮，活捉泥牛和角煮。
泼天大，些子许，君不见二月三月寒食天，桃花杏花落如雨。
一口吸尽西江水，栗棘金圈饶得底。
解道心空及第归，此去西天十万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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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穷汉身上穿的破衫袖，绝不攀缘世间万法、与之相伴。
按下头颅，掀举尾闾，把西江之水一口吸尽让铁船漂浮，活生生捉住泥牛连角一起烹煮。
这般手段泼天宏大，其实也只有些许分寸，你没见二三月寒食时节，桃花杏花飘落如同雨下。
一口吸尽西江水的出格机用，就算透参荆棘金圈关隘的高人也难称究竟。
若能明了证得心空便是悟道归家，从此去往西天求佛也不过十万余里路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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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为侣禅门术语，指与世间一切事物攀缘执着、互为伴侣，被认为是遮蔽自性的迷障根源。
泥牛禅门常见意象，指泥塑的牛，入水即化，此处以“活捉泥牛和角煮”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彻底粉碎世俗逻辑认知。
栗棘金圈禅门公案术语，比喻修行路上难以透脱的义理关隘，如同长满尖刺的荆棘、缠绕人的金圈，寻常学人很难跳出桎梏。
心空及第禅门以科举登第比喻修行开悟，指证得自心空寂无染、不执一物，便是悟道归家，相当于修行的最高成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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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脱世俗诗文的格律束缚，尽显临济宗狂放透脱、机锋峻烈的宗风。

开篇先用“穷汉破衫袖”的浅俗比喻，点出自性本自具足，无需向外攀缘万法的根本立场，随后接连抛出“吸尽西江”“铁船漂浮”“泥牛共煮”等一系列违背世俗常识的荒诞意象，把学人固有的逻辑认知彻底粉碎，将人逼到思维的绝境处，自然放下所有妄念执着。

末尾以寒食落花的寻常景致作收，又把之前掀天揭地的狂放拉回平实的日用之间，点出不必西行万里向外求佛，自心空寂便是悟道，自性本佛、当下即是，余味悠长，极具禅门接引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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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号瞎堂）的开示之作，收录于《瞎堂慧远禅师广录》与《全宋诗》中，是禅师接引门下学人的禅门机语。

两宋时期临济宗禅风鼎盛，高僧常以违背世俗常识的出格言句，破除学人对义理、物象的执着迷障，反对向外驰求、舍本逐末的修行路径，这首偈正是这种峻烈禅风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