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四十五首其二三

释慧远 · 宋代 · 绝句

门里有，门外有，不作严平犯牛斗。
师子嚬呻野犴鸣，抉出离娄眼里筋。
伸一手，缩一手，重阳决定九月九。
相唤相呼独自归，赤骨贫穷露双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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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的妙理门内修行者能体悟，门外世俗人也能感知，不必效仿严君平占卜天象触碰牛斗星的分野。
狮子低眉长啸、野干肆意鸣叫，直接抉出明目者离娄眼底那点多余的分别筋络。
有时伸出一手接引迷妄的学人，有时缩回一手截断多余的思辨，重阳佳节本就天然定在每年的九月初九。
众人互相唤呼结伴奔走逐物，我却独自返归本源，破除所有牵绊无一丝长物，露出两只赤裸的肘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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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平即汉代隐士严君平，精通天文占卜，传说他曾隐居蜀地，观测天象辨明牛斗星分野的异象。
牛斗指二十八星宿中的牛宿与斗宿，古代星象家认为二星对应的分野是吴越地区，此处代指向外求索的虚妄行为。
师子嚬呻师子即狮子，嚬呻指狮子发怒低吟长啸的样子，禅宗常以“狮子吼”比喻祖师宣说妙法，震醒迷妄众生。
野犴也作野干，古代传说中一种似狐的野兽，禅林常用来比喻外道、凡夫的迷乱言说。
离娄也作离朱，传说中上古时期视力极强的人，能在百步之外看见秋毫之末，此处用来比喻世人依赖感官的分别知见。
赤骨贫穷禅林专有术语，指破除所有外在执着与内在知见，一丝不挂、无物牵绊的境界，并非世俗意义上的物质匮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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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古完全以禅宗机锋的逻辑展开，全然不涉世俗诗词的抒情写景，处处体现出禅家“不落两边”的中观智慧。

开篇“门里有，门外有”直接打破了禅理只存在于寺院门墙之内的偏见，指出真如本性遍在一切处，无需向外求索。后续以狮子啸、野干鸣的反差意象，直接抉破世人依赖聪明分别的妄见，最后以伸一手、缩一手的灵活接引作略，点破“重阳九月九”本是天然如此的常识，消解所有多余的思辨。全诗最后以赤骨露肘的形象，呈现出禅者破除所有执着后，洒脱自在、无挂无碍的本来面目，语似俚俗却处处暗藏禅机，是宋代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机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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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慧远所作的禅门颂古组诗中的第二十三首，收录于《全宋诗》与《禅宗颂古联珠通集》中。

两宋时期禅宗丛林盛行以“颂古”体裁阐释历代祖师公案的风尚，这类作品以含蓄机警的诗语点破禅理，不涉逻辑思辨，专以直下承当的体验接引学人，本诗正是这一创作风潮下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