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岐和尚赞

释慧远 · 宋代 · 诗

劄杨岐,独脚寨。
吓临济,小厮儿。
栗棘金圈输货价,土旷人稀卖与谁。
只将破草鞵泥弹子,向十字街头换得眼睛三百担。
人亦不觉,鬼也不知,噫嘻嚱,半夜归来日卓午,虚空依旧画娥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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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验印证杨岐禅法,坐镇如同孤绝的独脚营寨。
折服临济峻烈宗风,机用恰似自在无拘的顽皮幼童。
那满是机锋的栗棘金圈标出了天价,这般土旷人稀的禅法究竟要交付给何人。
只拿着穿破的草鞋与寻常泥弹丸,到十字街头就换来了开启世人慧眼的功德三百担。
这样的作为凡人全然察觉不到,连鬼神也无从知晓测度。
哎呀呀,这般境界实在是玄妙至极。
夜半归来时恰恰是日到正午,寥廓虚空之上依旧如新月描出弯弯蛾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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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札”,禅门语境下指勘验、印可,即对禅法境界的印证与提持。
  • 杨岐即杨岐方会禅师,北宋临济宗高僧,杨岐派创始人,是禅宗史上开宗立派的核心人物。
  • 临济即临济义玄禅师,唐代高僧,临济宗的创始人,禅风以峻烈直截、机锋峭拔著称。
  • 栗棘金圈禅宗著名公案语,指杨岐禅师接引学人时所用的难以凑泊、无下口处的机锋转语,如同长满尖刺的栗棘、绕人的金圈,让人无从攀附。
  • 草鞵即草鞋,“鞵”是“鞋”的异体字,为古代禅僧行脚云游时所穿的常用服饰。
  • 日卓午指正午时分,太阳当空而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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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诗完全以禅宗机锋的俚俗笔法写成,全无世俗诗文的雕琢痕迹,处处充满不落凡情的禅门意趣。

开篇两句以极富画面感的俚语,点出杨岐禅师勘验学人、坐镇杨岐的独特禅风,甚至将临济宗的宗风都涵摄度化,看似戏谑的“小厮儿”称呼,实则是禅门平等无分别、不立阶次的境界体现。中间数句以“栗棘金圈”“破草鞋”“泥弹子”这些极具反差感的意象,把杨岐禅师看似寻常实则超迈的禅法妙用写得活灵活现,他以最平常的行脚僧随身之物,度化无数迷妄的众生,开启世人的正见慧眼,这种作为连鬼神都难以测度。末尾两句更是将禅家超越时空、凡圣一如的境界和盘托出,夜半归来却正是正午,虚空之上依然有新月如眉,完全打破了世俗的时空认知,尽显杨岐禅法圆融无碍的至高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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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远(号瞎堂禅师,曾住持杭州灵隐寺)所作的禅门赞偈,收录于《全宋诗》与《瞎堂慧远禅师广录》中,是专为赞颂禅宗杨岐派创始人方会禅师而作。

杨岐方会是北宋初年临济宗门下的核心人物,他传承临济义玄的禅法精髓,在袁州杨岐山开堂弘法,开创的杨岐派后来成为临济宗的主流法系,几乎统领后世南禅的发展,禅门历代多有赞颂杨岐禅师机锋妙用的作品,本诗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