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午和尚赞

释慧远 · 宋代 · 诗

濯锦之源,怒涛汹涌吞三峡。
合浦之渊,巨浪腾空接五湖。
夺双标随手便掷,考丹霞复得贤无。
颅顶方衣,踞死心席面而饱饮鸩毒。
鵰眉象准,造湛堂虎穴而断命丧躯。
彻黄龙三关巴鼻,脱临济十世规模。
牛头马头出没,佛病祖病痛除。
稽首瞎馿,非横灭族。
水无鳞介,岩有涂毒。
义断情忘,亲承付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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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濯锦江的源头,汹涌的怒涛仿佛要将三峡全部吞没。
在合浦的深渊之中,滔天巨浪腾空而起,与天下五湖相连。
夺下两门关键机锋随手就抛掷出去,勘验丹霞禅师后才知当世还有如此贤达。
头顶僧帽身着方袍,坐在死心禅师的法席之上,甘愿畅饮如同鸩毒的绝险禅机。
生着雕一般的浓眉、象一般的鼻梁,闯入湛堂禅师的如同虎穴的法席之中,直下斩断凡俗命根。
彻悟黄龙三关的核心要旨,跳出临济宗第十世传承的既有范式。
如同牛头马面一般出没机用,将所有执着于佛与祖师的知见病痛全部除尽。
恭敬顶礼这头被称作瞎驴的尊宿,以非常手段剿灭绝待凡圣的分别见地。
水中没有任何带鳞介的活物,山岩上立着涂了剧毒的禅锋鼓。
义理情执全部断除,实实在在亲领了祖师的传法付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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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濯锦之源指成都濯锦江的源头,此处以浩瀚江水比喻禅法力量的磅礴发源。
  • 黄龙三关临济宗黄龙派慧南禅师创设的三则著名勘验公案,用来检验禅僧的真实悟境。
  • 巴鼻宋代禅宗常用术语,意为把柄、着落处、核心要旨。
  • 临济十世指临济宗传承到释慧远所处的南宋时代,已经是第十世法脉。
  • 瞎驴禅宗常见戏称语,禅门尊宿常以自谦或戏称的方式代指自身,不执着于凡圣名相。
  • 涂毒指涂毒鼓,传说将剧毒涂在鼓面,鼓声响起闻者即死,此处喻指禅门峻烈机锋,能瞬间斩断凡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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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赞完全跳出了传统赞体的温厚范式,通篇以极为刚猛险怪的意象构建禅境,开篇以吞三峡的怒涛、接五湖的巨浪起笔,先声夺人,将典午禅师禅力的浩瀚磅礴渲染得极具冲击力。

诗中大量使用禅宗独有的公案典故,将饮鸩毒、入虎穴这类世俗眼中的绝险死境,转化为禅者大彻大悟的必经门径,凸显了临济宗“杀活自在”的峻烈门风。全诗没有丝毫柔媚的抒情,字字刚猛,完全脱离世俗诗文的审美惯性,最后落到“义断情忘,亲承付嘱”的彻悟境界,将禅门超越凡情、直下承当的精神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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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语收录于宋代《瞎堂慧远禅师广录》,是临济宗高僧释慧远为同时代的典午禅师所作的禅门赞铭。典午禅师是南宋初期丛林中以峻烈机锋著称的尊宿,生平多在两湖一带弘化,接人风格险绝刚猛,不循常轨。

南宋绍兴年间,临济宗丛林盛行以韵语赞颂尊宿行履、勘验悟境的风气,这类赞作往往不循世俗诗文的抒情惯例,大量使用禅宗独有的公案意象,凸显禅者超越凡圣的彻悟境界,本篇就是该类作品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