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抚干牧牛图

释慧远 · 宋代 · 诗

道是沩山水牯牛，输佗黑子却赢筹。
不是沩山水牯牛，赢佗白子却输筹。
黑白未分头角露，输赢不是遮头牛。
绳已断，鼻无钩，掉尾昂头得自由。
云山无限青青草，香水和烟细细流。
饥时放，饱时收。
临风轰起一声笛，回首家山万事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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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它是沩山那头著名的水牯牛，赌黑子的看似输了反倒赢了筹算。
说它不是沩山那头著名的水牯牛，赌白子的看似赢了反倒输了筹算。
黑白胜负还没分明的时候牛的头角已经显露，输赢的机锋本来就和这头牛没有遮蔽的关系。
牵牛的绳索已经断了，牛鼻上也没有了铁钩，它摇着尾巴昂起头全然得到了自由。
云雾缭绕的山间长满了望不到头的青青芳草，带着雾气的溪水柔缓地细细流淌。
牛饿了就放任它去吃草，吃饱了就把它收束回来。
迎着风忽然响起一声嘹亮的牧笛，回头望向故乡山林，世间所有俗事全都消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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沩山指唐代禅宗高僧沩山灵祐，沩仰宗的开创者，门下常以水牯牛为机锋开示学人，是禅林中极富知名度的公案意象。
水牯牛公水牛，是禅宗公案中常见的喻象，常用来比喻未被调伏的众生本心。
佗通“他”，代词，指代对立方。
李抚干本诗所题牧牛图的收藏者，生平不详，“抚干”是宋代安抚司下属官职“干办公事”的省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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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禅宗机锋入题，开篇就以黑白输赢的辩证打破常人对“牧牛”意象的执着，不落俗套。开篇四句以对冲的句式，消解了“是牛”和“不是牛”的二元对立，直接点破禅理不落在是非输赢的分别心之中。

后半段从禅理的思辨落到牧牛图的实景描摹，绳断鼻钩无的状态，正是禅宗修行达到“人牛俱忘”之后的自由境界，无拘无束，全然顺乎自然。青青草、细细流的山野景致，烘托出解脱之后的闲适安然，最后一声牧笛响过，万缘俱息，将修行的终极落点归于返璞归真的故乡，余味悠长。全诗没有晦涩的佛典术语，以通俗的语言把禅机和画意完全融合，是宋代禅僧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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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所作的题画诗，题写的是李姓抚干所收藏的《牧牛图》。牧牛是禅宗经典的喻象，以牧牛比喻修行者调伏自心、破除妄念、最终获得解脱的全过程，这类牧牛图在两宋禅林极为流行。

李抚干是宋代的低级武官，“抚干”是安抚司干办公事的简称，这位李氏应当是与禅林交往密切的居士，将自己收藏的牧牛图出示给释慧远，请求他为图题诗，于是便有了这首充满禅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