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人写师真请赞其六

释慧远 · 宋代 · 诗

大地一浑身，虚空绝四隣。
不识柏树子，唤作麻三斤。
好时十分潇洒，恶时一味藞苴。
等闲牵犁上佛殿，乘兴钵盂里走马。
平地撒屎撒尿，知佗是真是假。
禅人描邈将来，大虫头上火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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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大地都是完整的法身，浩瀚虚空没有任何边际邻界。
不执着于赵州柏树子的公案，直下唤作麻三斤便是真佛。
状态好的时候十分洒脱自在，状态差的时候全然是粗朴落拓。
平常随性牵着犁耙走上佛殿，兴致来时在钵盂里面策马狂奔。
平地上随意撒屎撒尿，谁又能分辨出这是真还是假。
禅僧把禅师的模样描摹出来，就像在老虎头上举着一把火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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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隣亦作四邻，指四方的边际、边界，这里形容虚空广袤无有对待，没有任何可攀缘的分别边界。
柏树子禅宗著名公案，唐代赵州从谂禅师回答僧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时，答曰“庭前柏树子”，用以破除学人向外求法的执着。
麻三斤禅宗著名公案，宋代洞山守初禅师回答僧人问“如何是佛”时，答曰“麻三斤”，以毫无逻辑的日常事物截断学人的妄思。
藞苴音lǎ jū，原指粗恶不精，这里形容禅者不拘世俗规矩、落拓不羁、毫无造作的状态。
描邈描摹、画像，指禅人绘制禅师的真容样貌。
大虫古人对老虎的俗称，禅门常以老虎比喻凶猛的无明执念与常人不敢触碰的禅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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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赞完全跳脱了世俗诗文的审美范式，通篇以反常合道的禅门机锋构建意境，没有半句空洞的义理说教。

诗人刻意罗列“牵犁上佛殿”“钵盂里走马”“平地撒屎撒尿”等完全违背世俗清规、打破凡圣边界的行为，目的是消解世人对“禅师”“真容”“佛法”的刻板想象与执着认知，展现出禅者绝对自由、无挂无碍的本来面目。

收尾一句“大虫头上火把”堪称神来之笔，既点明这份不受拘束的禅机极其凶险、常人不敢触碰，也暗喻这份直下承当的觉悟，就像在猛虎头顶举火，足以瞬间烧尽所有虚妄分别，给观者最当头的警策。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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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号瞎堂）所作，属于禅门特殊的赞偈体裁。

当时有禅门弟子绘制了禅师的真容画像，恳请禅师为画像题写赞语，这类赞语往往不落世俗文饰，全用禅门机锋直露禅者的本来面目，是宋代禅林盛行的创作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