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李公孟长官出示桐柏观百丈坑玉兰且索赋诗继以一本分惠又复见督勉为之赋

谢伋 · 宋代

桐柏古福地,琼台上侵星。
仙人种玉处,瑶草犹亭亭。
羽人纫作佩,瑞露濯芳馨。
悬崖百丈坑,九畴诗得经。
真境有谁何,守护烦六丁。
长官仙李氏,不畏兹山灵。
河阳无数花,叶蕊衒紫青。
受此贞洁姿,不露凡卉形。
命彼轻举者,窃取岩中扃。
封植入笼槛,罗列旁轩屏。
结根失所托,摧残日飘零。
揖我求我言,矢诗当见听。
草木遂其性,民物自安宁。
君其毋求奇,采掇庶可停。
兰玉近取譬,何用专阶庭。
人观尽白眼,莫遣下青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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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山是自古相传的神仙福地,白玉筑成的高台直插霄汉触碰星辰。
这里是古代仙人种植玉树的地方,仙草玉兰至今依然长势繁茂亭亭玉立。
修道的仙人把它的茎叶串成佩饰,吉祥的晨露把它的香气洗涤得格外清馨。
在悬崖峭壁的百丈坑深处,这株奇花的形貌才符合上古经典的诗意。
这般神仙境界本有神灵值守,烦劳六丁神将常年在此守护。
天台的长官您如同谪仙李氏,全然不畏惧这山中的仙灵禁令。
就像当年潘岳在河阳遍种桃李,满县的花叶争奇斗艳炫示着紫青颜色。
而这株玉兰禀赋着贞洁的资质,完全不显露凡俗花卉的庸常形貌。
您差遣身手矫健的人,偷偷撬开了山岩里的闭锁把它采出。
封裹好根系移栽到庭院的栏槛里,一排排陈列在轩室屏风的侧边。
它脱离了原本生长的故土,日渐被摧折凋零失去往日生机。
您拱手向我索求诗作,说写下的诗句您一定会认真聆听。
草木万物都能顺着天性生长,百姓和世间万物自然就能安宁和顺。
希望您不要一味追求奇异珍玩,进山采摘奇花的事情最好就此停止。
兰和玉的美德随处都可体悟,何必非要把它们移栽到自家的庭院阶前。
旁人见了都难免惋惜叹叹,不要让这山中灵物离开原本的高远云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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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桐柏指天台山桐柏山,是道教著名的七十二福地之一,桐柏观为当地历史悠久的道教宫观。
  • 羽人古代对修道成仙之人的别称,也可指代道士。
  • 揉搓、串连,特指把草木的茎叶串成佩戴的饰物。
  • 六丁道教传说中的六位阴神,是天界负责值守仙府、守护宝物的神将。
  • 原本指门闩,这里代指山岩秘境的闭锁状态。
  • 采掇采摘、拾取,这里指进山采掘野生花木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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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花卉形貌的俗套,前半部分层层铺垫玉兰作为仙府灵草的不凡身世,先渲染桐柏福地的神秘氛围,再点出它被移栽之后失却天性、日渐凋零的处境,叙事脉络清晰自然。

诗作最有价值的部分在后半段的议论,作者没有停留在赏玩奇花的文人趣味里,反而由草木的命运推及为政的理念,提出“草木遂其性,民物自安宁”的核心观点,把爱惜自然生灵和治理地方的仁政思想结合起来,立意高远,全无世俗应酬诗的浮泛气息。

全诗语言质朴温厚,劝诫的语气委婉平和,没有尖锐的指责,却把尊重物性、不贪求奇珍的道理讲得入情入理,尽显宋代士大夫仁民爱物的胸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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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谢伋因避战乱寓居台州黄岩一带,与天台地方官员多有交游。

时任天台长官的李公孟从桐柏观百丈坑的深山崖壁间采得野生玉兰,先是邀谢伋赋诗,之后又送了一株给他,还屡次催促他完稿,谢伋便写下这首兼具咏物与劝诫意味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