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形赠影

吴芾 · 宋代 · 律诗

吁嗟汝依我,自有此身时。
跬步不相舍,皆随我所之。
使汝动必正,端本皆在兹。
念我已衰老,自知死有期。
行且与汝别,此心宁不思。
但我不畏死,亦耻涕涟洏。
且把一樽酒,话别汝莫疑。
渊明甫中寿,已作挽歌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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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你一直依附于我,从我降生拥有这副身躯之时便已相伴。
哪怕半步的距离你也不会舍我而去,我走到哪里你就跟随到哪里。
平日里我要求你一举一动都要端正,守好立身的根本全在这形影相伴的日常里。
如今想到我已经步入衰老,心里清楚知道死亡自有定数和期限。
很快我就要和你分别,面对这样的境况我的心怎会没有触动。
只是我从来就不畏惧死亡,更耻于像常人那样面对离别涕泪纵横。
姑且手持一杯清酒,和你从容话别,你千万不要心生疑虑。
当年陶渊明才活到中等寿数,就已经提前为自己写下了挽歌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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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吁嗟感叹词,相当于“可叹啊”。
  • 跬步古代指行走时迈出的半步,这里代指极短的距离。
  • 相舍舍弃、离开。
  • 所之所去的地方。
  • 端本端正立身的根本。
  • 涟洏形容涕泪横流的样子。
  • 古代盛酒的器具。
  • 刚刚、才。
  • 中寿古代通常以六十岁为中寿,陶渊明享年六十三岁,此处取其约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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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形对影说话的第一人称口吻展开,开篇先点明形与影须臾不可分离的亲密关系,为后续的生死对话铺垫了自然的情感基础。

全诗没有落入传统生死题材悲戚伤感的俗套,反而直言不讳地表达了不畏死亡、耻于涕泪涟涟的旷达态度,打破了常人面对死亡的恐惧心态。

最后以陶渊明生前自撰挽歌的典故收束,直接点明自己追慕渊明通达生命境界的核心旨归,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深得陶诗平易自然的神韵,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勘破生死的从容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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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吴芾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其追和陶渊明《形影神》组诗系列的第一篇。

陶渊明原作《形赠影》以形的口吻向影倾诉,感慨人生无常,吴芾沿袭这一经典构思,结合自己晚年阅尽世情、勘破生死的人生体悟创作此篇,尽显宋代士人通透豁达的生命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