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鲍昌朝足轩

江南有散人,几年卧草野。
破甑余尘埃,衡门绝车马。
倘非义所安,一介不取舍。
辟轩穷巷间,此意非满假。
虽云外不足,中有至足者。
道义辈古人,文章播天下。
一点浩然气,万象资陶冶。
持此复何求,酣歌对醆斚。
吁哉箪瓢乐,千古一回也。
先生于此时,卓然秉大雅。
顾我愧高风,亦忝诗酒社。
何当登此轩,抵掌共披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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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有一位隐逸的高人,多年来安闲栖居在乡野之间。
破旧的炊甑积满了尘埃,简陋的柴门从来没有车马访客。
倘若不符合道义的准则,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会随意取舍。
在偏僻的陋巷里修起这座小轩,这份心意从来没有自满虚夸。
虽说外在的物质条件并不丰足,内心却拥有最为完满的收获。
持守道义足以追配古代先贤,写就的文章声名传遍天下。
胸中一点刚正浩大的正气,天地万象都凭它化育熏陶。
拥有这样的品格还有什么可求,对着酒盏纵情高歌便已足够。
当年颜回箪食瓢饮的安贫之乐,千年来都少有几人能够做到。
先生你在如今这个时代,卓然特立持守着中正大雅的品格。
回望我自己愧对这样的高风,也有幸忝列和你交游的诗酒社。
什么时候我能登上这座足轩,和你击掌畅谈尽情抒泻怀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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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人隐逸不仕、闲散自在的人。
  • 破甑破旧的炊具,这里用来形容家境清贫。
  • 衡门横木为门,代指隐士居住的简陋房屋。
  • 一介一丝一毫,形容极其微小的事物。
  • 满假自满虚夸,语出《尚书》“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的相关引申,此处指自我膨胀贪求无度。
  • 浩然气出自《孟子》,指胸中刚正宏大、合乎道义的正气。
  • 醆斚古代的两种酒器,这里代指酒杯。
  • 箪瓢乐出自《论语》,指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的安贫乐道境界。
  • 忝谦辞,表示自己愧于位列其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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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紧紧扣住足轩的“足”字核心立意,完全跳出了世俗层面物质丰足的浅层表达,将“足”的内核锚定在道义自足的儒家精神层面,层层递进推扬出安贫乐道的高士品格。

诗歌前半部分先铺陈鲍昌朝隐居乡野、守道不移的日常状态,用“破甑”“衡门”的清贫意象和“非义不取舍”的价值选择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出他不为外物所动的坚定志节。后半部分则进一步升华主题,将他的精神境界和孔颜圣贤的道统接续起来,把普通乡居隐士的品格抬高到传承浩然正气、教化世俗的高度,称颂的分量极重。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雕琢的辞藻,完全以情志动人,末尾落脚到二人同调相惜、期许相聚畅谈的约定,让题赠诗没有沦为空洞的应酬文字,满溢着知己相交的真挚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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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吴芾的《湖山集》,是他晚年退居乡里期间创作的交游题赠作品。

鲍昌朝是吴芾的同乡友人,终身不仕,在陋巷中修筑了名为“足轩”的居所,取安贫乐道、知足不贪的寓意,吴芾得知后便写下这首诗寄赠,称颂友人的高洁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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