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澧州喜雨

田父苦亢旱,伤心涕泗沱。
使君悯斯民,雩禜亦何多。
古庙舞群巫,袂属肩相摩。
密云自西郊,奈汝旱魃何。
天官感精诚,霹雳加谴诃。
遂协毕星好,一洗吾民疴。
顿觉田亩间,欢然声气和。
人生一饱足,宁复忧其他。
要当及丰年,对酒仍高歌。
祇愁偃鼠腹,未醉颜已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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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苦于连日大旱,伤心落泪涕泗滂沱。
知州怜悯治下的百姓,祈雨的祭祀接连不断。
古庙里群巫起舞祷神,人们衣袖相连肩背相摩。
浓云从西郊漫涌而来,肆虐的旱魃又能如何。
上天被至诚之心感动,降下霹雳斥责旱魔。
随即顺应毕星的兆象,一场大雨洗去百姓的灾厄。
顷刻间田野阡陌之间,处处都是欢悦祥和的气息。
人生只要能够吃饱饭,哪里还会有别的忧愁。
正该趁着这丰收之年,对着美酒放声高歌。
只愁自己像鼹鼠的肚量,还没喝醉脸已经红透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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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父老年农民,即老农。
  • 亢旱长期严重的干旱。
  • 涕泗沱眼泪鼻涕滂沱而下,形容极度悲伤。
  • 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时任澧州知州的王澧州。
  • 雩禜古代两种祭祀名称,雩是祈雨的祭礼,禜是为解除灾害而举行的祭祀。
  • 袂属肩相摩衣袖相连,肩膀相互摩擦,形容参与祭祀祈雨的人非常多。
  • 旱魃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制造旱灾的鬼怪。
  • 天官这里指上天、天神。
  • 毕星星宿名,古人认为毕星主雨,毕星出现就会降下大雨。
  • 疴本指疾病,这里引申为旱灾带来的苦难。
  • 偃鼠即鼹鼠,《庄子》有“偃鼠饮河,不过满腹”的典故,这里用来形容人所求不多,容易满足。
  • 酡饮酒后脸色变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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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序铺陈叙事,脉络清晰完整,从旱情之苦、祈雨之勤、降雨之喜到丰年之乐层层递进,没有空泛的抒情,所有描写都落脚于普通民众的生存感受,充满了现实主义的温度。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无论是祈雨相关的祭礼典故,还是毕星主雨的星象传说、偃鼠饮河的道家典故,都完全服务于主题表达,没有丝毫堆砌痕迹。语言质朴平实,和体恤民生的仁厚情怀高度契合,最后以微醺自谦的收束,跳出了一般喜雨诗歌功颂德的俗套,尽显诗人知足常乐、与民同欢的冲淡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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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吴芾的酬和之作,创作于他仕宦地方期间。

当时澧州知州王姓友人(即题中所称王澧州)作《喜雨》诗记述当地久旱逢甘霖的情事,吴芾素来体恤民生疾苦,读诗有感便写下这篇和作,记录下官民共庆雨至的真实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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