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鲍倅 其三

人生出处苦难全,老矣安能了世缘。
聊向此时看捉月,敢希他日上凌烟。
行吟虽愧无新语,坐食犹欣有故廛。
若得放归多种秫,不忧长欠酒家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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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进退出处素来难以周全,如今年迈哪里还能了却世间的尘缘牵绊。
姑且在当下的时日里追慕李白捉月的旷达逸兴,不敢奢望日后能登上凌烟阁名垂青史。
漫步吟游虽惭愧没有什么新奇的诗句,安坐闲食仍欣喜自己还有旧日的家园田产。
如果能获准归隐回乡多种些酿酒的黏高粱,就不用担忧总是拖欠着酒家的酒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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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处指古代士大夫面临的两大人生选择:出仕为官和退隐家居。
  • 世缘世俗的种种尘缘俗事,这里特指官场的应酬与名利牵绊。
  • 捉月传说李白醉酒后在采石矶江中俯身捞月,最终骑鲸升天,后世以此作为名士旷达遗世的经典典故。
  • 凌烟即凌烟阁,唐太宗曾将开国功臣的画像绘制在凌烟阁上,后世以此代指功勋卓著、名留青史。
  • 故廛旧日的住宅与田产,这里指诗人故乡的原有家业。
  • 秫黏高粱,是古代酿酒的主要原料,陶渊明任彭泽令时曾下令把所有公田都种上秫来酿酒,是著名的爱酒归隐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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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白如话的语言层层递进袒露心境,全无后世酬唱诗常见的矫饰虚浮之态,开篇先点出人生难全的通透认知,直接消解了世俗追求完美的执念,老来不愿为世缘所缚的老者形象跃然纸上。

颔联借用李白捉月和凌烟阁两个反差极大的典故,一隐一仕,明确表达了自己舍功名而就旷达的人生取向,“敢希”二字谦抑之中藏着决然的取舍态度。颈联转写当下的日常心境,“无新语”的自愧和“有故廛”的欣喜形成对照,将诗人不逐虚名、安于平实的心态刻画得十分真切。尾联化用陶渊明种秫酿酒的典故,把归隐的志趣落到最具体的世俗生活场景上,诙谐生动,余味悠长,尽显诗人洒落旷达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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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芾是南宋高宗、孝宗时期的名臣,一生刚直敢言,多次出守州郡,宦海沉浮多年后晚年屡有归乡之愿。

这首诗是他晚年任上与同僚鲍姓通判(“倅”是州郡副职的通称)的唱和组诗中的第三首,诗作集中抒发了他厌倦官场牵绊、向往归隐田园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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