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数琉璃瓶置窗几间因取小鱼漾其中乃见其浮游自适感而有作

方安林下乐樵渔,底事牵来剖竹符。
道院固知人少讼,丰年何幸俗多娱。
闲随野鹤穿花径,静看游鱼戏玉壶。
却愧此身犹束缚,未能归去老江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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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安于隐居林下,以砍柴垂钓为乐,不知何事被牵引出来,接受朝廷任命出任地方官。
身居官署休憩的院落,本来就知道此地民风淳朴很少有诉讼纠纷,又有幸遇上丰年,百姓大多安乐欢愉。
闲暇时我伴着野鹤穿过开满繁花的小径,静坐着观赏瓶里的游鱼,在琉璃瓶这玉壶般的澄澈天地里嬉戏。
我却深深惭愧自身还被官事牵绊束缚,没能如愿辞官归去,在江湖山野之间终老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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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剖竹符古代朝廷任命地方官员时,会将竹制符节剖分为二,君臣各执一半作为凭证,这里代指出任地方长官。
  • 道院此处指官署中的公务休憩院落,并非特指宗教道观。
  • 玉壶本指玉制的盛器,这里用来比喻澄澈晶莹的琉璃瓶。
  • 老江湖终老于江湖山野之间,指彻底归隐不再出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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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极小的生活细节生发人生感慨,笔法从容冲淡,是宋代文人闲适感怀诗的典型代表。

诗歌前两联先回溯自身的出处经历,从原本向往樵渔的隐居状态,写到如今治下民风清简、丰年安乐的为官现状,情绪平和舒展,没有对官场的激烈批判,反而透出几分治世的从容。颈联转入眼前实景,闲随野鹤、静观游鱼的画面,将诗人当下松弛闲适的状态刻画得淋漓尽致,也顺势引出尾联的核心感慨。

全诗最精妙的地方是以瓶中游鱼的“浮游自适”作为参照,反衬出诗人自身仍被官务牵绊的不自由,“却愧”二字将他对归隐生活的强烈向往和身不由己的愧疚感和盘托出,以小见大,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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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吴芾的个人文集《湖山集》,是他出仕担任地方长官时期的作品。

吴芾是南宋著名的主战派官员,因不肯依附秦桧仕途屡遭打压,他素来向往山林隐逸生活,某次偶然得到一只琉璃瓶放在书房窗案上,养入数尾小鱼,见鱼儿在瓶中浮游自在,触景生情便写下了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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