挈累来当涂闻已入境感怀有作二首 其一

鸥鹭相疏雁鹜亲,簿书丛里度光阴。
尘埃已觉胸中满,霜雪还从鬓上侵。
尽室修途方在念,连宵苦雨若为心。
明朝傥得成团聚,有酒从教取次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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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疏远了鸥鹭这类象征闲逸的水鸟,整日与俗吏俗务相伴,在堆积的公文案卷里消磨时光。
俗世的尘杂仿佛已经填满了我的胸臆,风霜寒雪也早早爬上我的鬓角,催我年岁老去。
全家人跋涉在漫长路途上的安危始终是我心头的牵挂,接连几夜的连绵苦雨更让我满是忧思。
倘若明天就能和家人们顺利团聚,有酒在手我便要随性畅饮,一杯接一杯不计礼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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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挈累携带家眷,是古代官员接家人赴任的常用说法。
  • 簿书官府中的公文案卷,此处代指繁忙琐碎的官务。
  • 尽室指全家、所有家眷。
  • 修途漫长遥远的路途。
  • 傥得倘若能够,傥通“倘”,表假设语气。
  • 取次斟随意依次斟酒,此处指抛开官场上的礼数束缚,随性畅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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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宦游抒怀作品,情感层次铺展得自然分明,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两句先点出为官多年疏离闲情、埋首俗务的状态,以鸥鹭代指隐居闲逸的生活,和眼前堆满案头的公牍形成鲜明对照,暗透出诗人对宦海奔波的倦怠。中间两联层层递进,先写胸臆被俗尘填满、鬓边已生霜雪的身心俱疲,再转而落到对远道而来的家人的牵挂,连宵苦雨的意象更把这份悬心的惦念烘托得格外真切。收尾两句笔锋一转,从沉郁的忧思跳脱出来,直抒对团聚的热切期盼,满溢的欣喜冲淡了此前所有的宦游愁闷,质朴直白的表述把普通人对阖家团圆的朴素渴望写得格外动人,全无宋诗常见的掉书袋习气,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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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时吴芾出任当涂地方长官。

吴芾为官刚直体恤,在当涂任上多有惠民政绩。此前他只身赴任,家眷留居老家,此番听闻妻儿老小已经进入当涂境内,多年宦游的疲惫与即将阖家团聚的欣喜交织,便写下这两首感怀诗作,此为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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