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构西亭偶题因呈监军及幕中诸公

瀛海无因泛,昆丘岂易寻。
数峰聊在目,一境暂清心。
悦彼松柏性,爱兹桃李阴。
列芳凭有土,丛干聚成林。
信矣子牟恋,归欤尼父吟。
暗香兰露滴,空翠蕙楼深。
负鼎位尝忝,荷戈年屡侵。
百城烦鞅掌,九仞喜岖嵚。
巴汉泝沿楫,岷峨千万岑。
恩偏不敢去,范蠡畏镕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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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泛舟沧海却没有机缘,要攀登昆仑仙山又哪里容易找寻。
几座青峰恰好近在眼前,这一方清幽境地暂且涤荡尘心。
我喜爱松柏坚贞的品性,也珍重桃李成荫的清润。
群花盛放全凭脚下土壤,枝干丛生便聚成了茂林。
子牟眷恋朝廷的心意诚然真切,孔子当年也发出过归欤的叹吟。
幽兰沾露滴落暗香浮动,蕙楼掩映在无边翠色深处格外幽森。
我曾愧居宰辅之位,连年又身负兵戈重任。
管辖百城公务纷繁劳碌,却也喜爱蜀地高峻的山陵。
巴汉之水行船可溯可顺,岷山峨眉有万千奇峰。
承蒙朝廷格外恩宠不敢离去,就连范蠡也感念君恩不愿蹈海隐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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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瀛海指浩瀚的大海,古代传说海外有仙山。
  • 昆丘即昆仑山,古代传说为神仙所居的圣山。
  • 子牟恋子牟是春秋时魏国公子,传说他身在江湖却心念朝堂,后世用来指臣子眷恋朝廷。
  • 尼父吟尼父即孔子,他周游列国时曾发出“归欤归欤”的慨叹,这里指思归的吟咏。
  • 负鼎鼎是古代国之重器,负鼎指承担辅佐君主的宰辅重任。
  • 鞅掌指公务纷繁忙碌,没有闲暇。
  • 岷峨岷山与峨眉山,是蜀地最具代表性的名山。
  • 镕金这里代指朝廷的恩泽如同熔铸万物的力量,令人感念不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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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以瀛海、昆仑的仙家意象起笔,说明世外仙境难求,转而落脚到眼前新构的西亭,以小见大,写出咫尺亭园足以安放尘劳的清雅意趣。

中间八句集中描摹西亭周边的草木景致与幽居氛围,松柏桃李、兰露空翠的意象既贴合蜀地风物,也暗合作者坚贞自持的人格取向。后半部分转入抒怀,连用多个典故,既交代自己先后执掌中枢、出镇蜀地的仕宦经历,也委婉吐露了虽然偶有思归之念,却感念朝廷深重恩宠,决意恪尽职守、不辜负使命的忠忱情志,风格温厚沉雅,是中唐藩镇文人公宴抒怀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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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二年(公元807年)之后,当时武元衡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驻节成都。

他在官署旁新建成一座西亭,落成之后与监军使、幕府诸位僚属同游宴集,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既记录西亭景致,也向同游友人吐露自己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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