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秋夜怀陈京昆季

钟鼓九衢绝,出门千里同。
远情高枕夜,秋思北窗空。
静见烟凝烛,闲听叶坠桐。
玉壶思洞彻,琼树忆葱茏。
萤影疏帘外,鸿声暗雨中。
羁愁难会面,懒慢责微躬。
甲乙科攀桂,图书阁践蓬。
一瓢非可乐,六翮未因风。
寥落悲秋尽,蹉跎惜岁穷。
明朝不相见,流泪菊花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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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钟鼓响过,大街小巷已经断绝了行人踪迹,此刻我出门远望,天地辽阔仿佛与千里之外的你共享同一片夜色。
满怀悠远情思的我深夜倚枕难眠,秋意漫上北窗,只余下一片空寂。
静静看着烛火的烟霭缓缓凝在烛台边,悠闲中听着梧桐叶片片坠落在阶前。
我对着澄澈如玉壶的月色思绪通透,不由得想起你如玉树一般,往日里神采丰茂的模样。
稀疏的帘幕外闪动着萤火虫的光影,昏暗的秋雨中传来鸿雁凄切的鸣声。
漂泊的愁绪里我们难以相见,我只能以疏懒怠慢的状态,责怪自己这般微末的自身。
当年我们一同科举登第,又一同进入皇家的图书秘阁供职。
如今我虽安于清贫却并不觉得快乐,就像鸟儿长了丰满的羽翼却还没等到可以借力的长风。
心境寥落,眼看着秋天就要过完,蹉跎度日,惋惜一年的时光也将走到尽头。
想到明天还是不能与你相见,泪水忍不住簌簌落在深秋的菊花丛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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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衢指京城长安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攀桂典出楚辞,后世用来指科举考试得中登第。
  • 践蓬蓬指传说中的蓬莱仙阁,这里代指皇家藏书的秘阁,践蓬指进入秘阁担任清贵官职。
  • 六翮指鸟类翅膀上的硬羽,代指飞鸟的羽翼,诗中用来比喻仕途进取的助力与凭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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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中唐五言排律,诗作以秋夜长安的环境开篇,层层铺染怀人的情绪,从听觉到视觉,从室内到室外,将烟凝烛、叶坠桐、萤影、鸿声等一系列典型的秋夜意象串联起来,营造出幽寂寥落的清冷氛围。

诗作前半部分纯以景语铺垫情绪,没有直接说思念,思念之意已经浸透在每一处景致里,后半部分由景入情,既抒发了对友人的深切惦念,也夹杂着对自身仕途蹉跎、抱负未能完全施展的感慨,怀人与自伤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沉挚动人。全诗对仗工整,用字凝练质朴,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情感自然流淌,是中唐五言律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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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武元衡在长安为官时期的作品,创作于某个深秋的夜晚。

武元衡是中唐时期著名的政治家、诗人,曾两度拜相,他与友人陈京昆季早年同登科第,相交深厚,彼时陈京昆季不在长安,分隔两地的二人久未谋面,秋夜清冷的景致触发了武元衡的深切思念,于是写下这首怀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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