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严维秋夜见寄

遥夜思悠悠,闻钟远梦休。
乱林萤烛暗,零露竹风秋。
启户云归栋,褰帘月上钩。
昭明逢圣代,羁旅别沧洲。
骑省潘郎思,衡闱宋玉愁。
神仙慙李郭,词赋谢曹刘。
松柏应无变,琼瑶不可酬。
谁堪此时景,寂寞下高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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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夜中思绪悠远绵长,听到远处的钟声,缥缈的残梦就此停歇。
纷乱的林间萤火之光渐渐昏暗,冷露飘零,穿竹的清风送来浓重秋意。
推开屋门仿佛见流云归入房梁,掀起帘幕,恰好望见弯月如钩升上天际。
政治清明正逢圣明的时代,我却漂泊羁旅,辞别了昔日隐居的沧洲旧地。
如同在骑省任职的潘岳满含乡思,又像身居陋室的宋玉心怀悲愁。
自愧德行不及李膺、郭泰那样被时人推崇的名士,辞赋文采也逊于曹植、刘桢等文坛大家。
你我的情谊如苍松翠柏般恒久不变,你寄来的诗作太过精美,我难以找到相称的篇章酬答。
谁能承受这般清冷孤寂的秋夜景致,我满心落寞,独自步下高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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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遥夜漫长的黑夜。
  • 褰帘掀起帘幕,褰是揭起的意思。
  • 昭明光明清朗,这里指政治清明。
  • 圣代对当下朝代的尊称,指君主圣明的时代。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代指隐士的隐居之地。
  • 骑省潘郎指西晋文学家潘岳,他曾在骑省为官,作《秋兴赋》抒发羁旅宦游的愁思。
  • 衡闱宋玉指战国楚辞赋家宋玉,相传他曾作《九辩》抒发秋夜的悲愁,衡闱指简陋的居所。
  • 李郭指东汉名士李膺与郭泰,二人皆德行高远,为时人所崇仰,有神仙之誉。
  • 曹刘指汉末曹魏时期的文学家曹植与刘桢,二人同为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文采冠绝当时。
  • 琼瑶本指美玉,这里用来比喻友人严维寄来的诗作十分精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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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结构严整,脉络清晰,从秋夜之景起笔,逐层过渡到怀人酬答的情志抒发,情景交融毫无滞涩之感。

诗的前六句全从视觉、听觉、触觉多维度铺陈秋夜的清寒幽寂氛围,远钟、暗萤、零露、竹风、归云、钩月,一系列意象次第铺展,将秋夜的清冷孤寂渲染得淋漓尽致,为后续的抒情做足了铺垫。

后半部分转入酬答的正题,连用多个典故妥帖自然,既委婉道出自己羁旅漂泊的愁思,也谦逊地表达了对友人才华的推崇与对二人恒久情谊的珍视,末尾以“寂寞下高楼”收束,余味悠长,将秋夜的孤寂之感落到实处,余韵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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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三百一十六,是武元衡早年宦游期间的酬和之作。

严维是中唐大历时期著名诗人,与武元衡交谊深厚,某一年秋夜严维先寄赠诗作给武元衡,武元衡便写下这首五言排律作为酬答,既描摹了秋夜的清寂景致,也抒发了自己的羁旅愁思与对友人的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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