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柏桐轩

修垣蔽轩楹,如观坐井天。
高人为披豁,物趣具森然。
柏桐伍蒿莱,混迹几岁年。
俄惊俯丹楹,况得依臞仙。
佳名一品题,好语万口传。
高参溜雨句,美并朝阳篇。
抡才稽往牒,横陈榱栋边。
论功及乃祖,屡荐薰风弦。
谦居髯松下,优在良梓前。
荆徐入贡时,曾不数樟楩。
固殊上林木,虞衡日量诠。
且异温室树,衣冠时遶旋。
此方安静僻,所欲唯生全。
植物贵遂性,凭君较愚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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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遮蔽了轩堂的廊柱,身处其间就像坐井观天一般。
高人将障蔽全然打通豁亮,万物的意趣便都清晰分明地呈现出来。
翠柏与梧桐混杂在野草之中,埋没在市井间已经度过了好些年岁。
如今恍然惊觉已俯身靠近朱红的廊柱,更何况还能依附清瘦的隐者高士。
美好的名号一经高人品题,赞誉的话语便在千万人口中流传。
其高姿可契合杜甫“溜雨四十围”的咏柏名句,其美质可并同《诗经》“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的佳篇。
选拔人才稽考古代的典籍,柏桐的资质远在栋梁之材的备选行列。
论及功绩追溯到它们的先祖,屡屡被举荐入贤君教化的雅乐之中。
它们谦退地居于苍髯古松之下,禀赋却远在优良的梓木之上。
往昔荆州徐州向朝廷进贡良木的时候,樟木楩木都不在它们的等次之上。
它们完全不同于皇家上林苑的树木,天天被虞衡官计量品评等级。
也不同于汉宫温室殿的树木,常常被达官显贵们环绕围观。
这处地方安闲清静偏僻,我所期望的唯有让它们保全天然的生机。
世间植物最可贵的是顺遂天性,这一点就请你来评判其中的愚与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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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楹轩堂的廊柱,代指轩舍。
  • 披豁打通障蔽,使视野开阔豁亮。
  • 蒿莱野草,代指荒草丛生的卑贱之地。
  • 臞仙清瘦的仙人,这里代指隐居的高士。
  • 往牒古代的典籍文书。
  • 榱栋屋椽与栋梁,代指建筑用材。
  • 薰风弦指《南风歌》一类的古雅乐曲,相传是贤君用来教化天下的乐歌。
  • 虞衡古代掌管山林川泽物产的官职。
  • 遶旋环绕徘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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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柏桐为核心意象托物言志,前半段铺陈柏桐从埋没蒿莱到被人赏识的际遇,层层递进写出了佳士得遇知音的欣喜,用杜甫咏柏、《诗经》咏梧桐的典故,精准点出二者超凡的禀赋,毫无堆砌之感。

后半段笔锋一转,不再夸耀柏桐的材用之美,反而刻意将它们与上林苑的御树、温室殿的名木做对比,凸显出二者不愿被官场规则束缚、不愿沦为权贵观赏玩物的品格,最终落点在“植物贵遂性”的核心主旨上,将物性与人性打通,表达了诗人反对束缚天性、追求全生保真的人生理想,在宋代咏物诗中属于立意极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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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棣的唱和之作,收录于他的文集《蒙隐集》中,是为次韵友人题写“柏桐轩”的原作而创作。

柏桐轩是友人居所旁的一处小轩,轩前原本杂生在野草间的柏树与梧桐被主人发掘赏识,免于被当作庸材砍伐的命运,陈棣有感于这件事,便接连创作了两首次韵诗抒发感慨,本篇是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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