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岁除一夕梦与先子论诗有云未能免俗犹听谶无计为生只送穷此吾顷年诗也汝亦得之否某曰已在家集中既觉泣书二章 其一

惊风急雪不胜寒,苇索桃符岁事残。
里巷杯盘喧半夜,儿童灯火守更阑。
年催老色归须鬓,诗引穷愁入肺肝。
无复斑衣颂椒栢,只将泪血洒毫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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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狂风裹挟着骤雪,寒意侵人,挂着苇索、桃符的年俗诸事已近岁末。
街巷里家家户户摆开宴席,欢闹声直达半夜,孩童们点着灯火守岁,直等到更深夜残。
岁月催逼得衰老气色渐渐爬满我的须鬓,诗句牵引着无尽穷愁直侵入我的肺腑肝肠。
再也不能像往日那样穿彩衣为父亲贺岁、诵念椒柏祝寿的吉语,只能将满含血泪的情思挥洒在笔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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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子古代对已去世的父亲的尊称。
  • 岁除一年的最后一天,即除夕。
  • 苇索桃符古代春节传统辟邪饰物,除夕日用芦苇编的绳索挂在门上驱邪,桃木板上绘制门神形象悬于门侧,是后世春联的雏形。
  • 更阑更鼓将尽,指夜深天快亮的时分。
  • 斑衣出自“老莱子戏彩娱亲”的典故,春秋时隐士老莱子年已七十还身穿彩衣扮孩童逗父母开心,后世以此代指子女在父母跟前承欢尽孝。
  • 椒栢即椒柏,古代年俗正月初一配制椒酒、柏酒,用来祭祀祖先、向长辈贺寿,此处代指岁时向长辈祝寿的吉语。
  • 毫端笔尖,笔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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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除夕的实景落笔,惊风急雪的凄寒氛围,和后文中街巷间百姓阖家守岁的喧闹形成强烈反差,以他人的团圆乐景反衬自己失怙的哀情,加倍凸显出诗人梦醒之后的孤冷心境。

全诗层层递进,从岁末的节序推移,写到自身年岁渐长的迟暮之感,最终落到再也无法承欢亡父膝下的刻骨悲痛,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字字都从肺腑中自然流出,将丧亲之恸与岁暮穷愁的身世之感完全交融在一起,情感沉挚厚重,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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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十四年(公元1144年,即甲子年)的除夕之夜。

当时旅居家中的陈棣梦到早已过世的父亲,父子二人围坐谈论诗作,父亲提起自己早年写下的“未能免俗犹听谶,无计为生只送穷”两句旧作,询问陈棣是否还留存着这首诗,陈棣回答说这两句已经收录在家中的诗集里。陈棣从这场温情的旧梦中惊醒之后,悲痛难抑,于是含泪写下两首七言律诗,这是其中的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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