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岁除一夕梦与先子论诗有云未能免俗犹听谶无计为生只送穷此吾顷年诗也汝亦得之否某曰已在家集中既觉泣书二章 其二

昔年浩气许谁攀,诗礼趋庭侍燕闲。
但喜新阳更旧律,岂知斑鬓改朱颜。
时挑短烬倾蕉叶,独拥寒衾炷博山。
不见诗翁送穷处,空留膏馥在人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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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我满怀浩然之气无人可比,在父亲身边聆听诗礼教诲,陪侍他闲暇宴坐。
只欣喜新春阳气改换了旧的岁律,哪里料到鬓角生出白发,昔日的红润容颜早已衰老。
时常挑亮灯芯的残烬,倾杯饮用蕉叶美酒,独自裹着寒冷的衾被,点燃博山炉中的香。
再也见不到父亲您作送穷诗篇的身影,只留下您如膏脂般馥郁的诗文与恩泽长留人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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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趋庭典出《论语·季氏》,指儿子恭敬侍奉父亲,聆听父亲的教诲。
  • 燕闲安闲,闲暇无事的家居状态。
  • 新阳新春阳气,代指新年。
  • 斑鬓鬓角生出花白的头发。
  • 蕉叶古代一种形似蕉叶的浅底酒杯,此处代指美酒。
  • 博山即博山炉,古代一种造型模拟传说中海中博山的香炉,是传统文人常用的焚香器具。
  • 送穷古代岁末的传统习俗,祭祀送走穷神,此处代指父亲所作的相关送穷诗篇。
  • 膏馥原指脂膏的馥郁香气,此处比喻父亲遗留的诗文作品和德行恩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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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忆父悼亡之作,情感真挚沉郁,全无矫饰之态。

全诗以梦境触发的追思为线索,先忆往昔在父亲身边承欢受教的温馨时光,再叹岁月流逝自身容颜衰老,继而写当下寒夜独坐的孤寂处境,最后抒发对亡父遗泽长存的感念,层层递进,哀而不伤。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趋庭”用孔鲤在父亲孔丘面前学诗学礼的典故,精准贴合父子论诗的创作缘起,“送穷”直接呼应梦中父亲提及的旧作,虚实交织之间,孝子对亡父的深切追慕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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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十四年(公元1144年,即干支甲子年)除夕。

陈棣的父亲陈天麟是当时知名的诗人,不幸早逝,岁末除夕之夜,陈棣梦到亡父和自己论诗,父亲提起自己早年写的“未能免俗犹听谶,无计为生只送穷”两句旧作,问儿子是否已经收录在家集中,陈棣回答说已经收录,梦醒之后陈棣悲痛难抑,写下两首悼亡诗作,此为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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