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庞颍公

王九龄 · 宋代

贤哉庞颍公,天相佑仁宗。
清规映当代,劲节摩秋空。
皇祐维四年,蛮寇南海邕。
委身任虎将,献馘鲁侯宫。
又能识君实,荐鹗如孔融。
人言主与宾,霜降鸣丰钟。
至今勋业在,隐然齐岱嵩。
少时居荫下,读书此堂中。
三年足不市,纷华尘垢同。
平生经纶志,于此涵养丰。
梁间产灵芝,秀异郁青葱。
殿角存琬琰,挥毫气吐虹。
常时有识者,固知非卧龙。
一朝十载遇,谈笑集勋庸。
后人勤仰止,图像君子容。
萧然堂庑间,香火一时共。
地远尘不到,山高气自雄。
松竹交荫郁,桃李间繁秾。
堂经百年久,隳圮几一空。
断砌行春蚓,败壁号秋蛩。
僧有惟勔者,鼎施葺施工。
兴仆广湫隘,疏林撤翳蒙。
至今山下路,冠盖仍憧憧。
我来为此邑,坐阅三年穷。
催科本自拙,抚字亦何功。
惟有心如水,庶几踵前踪。
适当岁初吉,敛板揖清风。
来携一壶酒,谨致三酬恭。
昔尝怀此念,今乃遂我衷。
作诗留壁间,聊以写鄙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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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啊庞籍庞颍公,上天庇佑辅佐仁宗。
清正的风范映照当世,刚劲的气节直触秋空。
皇祐四年的时候,蛮寇作乱南海邕州。
他委任得力的虎将平叛,在鲁侯宫前献上敌首。
他又能赏识司马光,像孔融举荐贤才那样推举他。
世人说他们亦主亦宾,如霜降后洪钟应声轰鸣。
至今他的功勋仍在,稳固堪比泰山嵩山。
他年少时居在祖荫之下,就在这座堂中读书。
三年间足迹不到市井,把浮华视作尘垢一般。
平生经世济民的志向,在此处涵养得十分充盈。
房梁之间生出灵芝,秀美奇异郁郁葱葱。
殿角留存他的碑刻,挥笔之时气贯长虹。
当时有见识的人,早就知道他绝非蛰伏的卧龙。
一朝得到十载的机遇,谈笑间建立无数功勋。
后人殷勤地追慕他,绘下他君子般的仪容。
空寂的堂屋廊庑之间,香火常年不断供奉。
地处偏远尘俗不到,山势高远气韵雄强。
松竹交错荫蔽繁茂,桃李杂处花开繁盛。
祠堂历经百年之久,毁坏得几乎空无一物。
断裂的台阶上春蚓爬过,残破的墙畔秋蛩哀鸣。
有位法号惟勔的僧人,发心施财修缮施工。
复兴旧业拓宽狭小的空间,梳理林木清除遮蔽。
至今山下的道路上,往来的官绅依然络绎不绝。
我来到这个县任职,转眼已经过了三年。
我催收赋税本就笨拙,安抚百姓又有什么功绩。
只有这颗心清如止水,希望能追随先贤的足迹。
正逢年初吉祥时日,手持笏板揖迎清风。
我携来一壶美酒,恭敬地献上三次奠酒。
往日就怀有这份心意,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写下这首诗留在壁间,姑且抒发我鄙陋的情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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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庞颍公即庞籍,北宋名相,官至太子太保,封颍国公,是仁宗朝的核心辅臣之一。
  • 献馘古代战争中割取敌人左耳计数献功,这里指平叛后凯旋报功。
  • 荐鹗出自《后汉书》典故,指举荐贤才,这里指庞籍赏识司马光,对他大力提拔。
  • 岱嵩岱指泰山,嵩指嵩山,这里用来比喻庞籍的功业像名山一样稳固崇高。
  • 隳圮指建筑毁坏、坍塌。
  • 湫隘指空间低洼狭小。
  • 催科指地方官催收赋税,是古代地方政务的核心事务之一。
  • 鄙悰谦辞,指自己鄙陋的情怀、心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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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结构严整,脉络清晰,前半部分铺陈庞籍一生的赫赫功业与高洁品格,从他辅佐仁宗、平定边乱、举荐贤才的事迹写起,再回溯他年少读书时的苦学涵养,把一代名相的立体形象刻画得十分饱满,全无谀墓诗文的空洞浮夸。

中间部分转写祠堂的兴衰变迁,从昔日的祥瑞气象写到百年后的破败荒凉,再叙僧人重修的过程,暗寓先贤精神虽历经岁月磨洗,依然为后世所崇仰。

最后部分落到诗人自身的抒怀,表达了自己作为地方官追慕前贤、清廉自守的志向,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气韵沉雄,融咏史、述怀、纪行于一体,是宋代祠庙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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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王九龄担任庞籍故里地方官时所作,庞籍是宋仁宗朝的一代名相,晚年封颍国公,世称庞颍公。

庞籍曾出将入相,平定南方侬智高叛乱,举荐司马光等贤才,是北宋中期公认的社稷重臣,当地百姓为纪念他修建了庞颍公祠堂,王九龄到任后拜谒祠堂,追慕先贤功业,写下这首五言古体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