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侯赞

四海九州,如一戏具。
运之失机,人与具仆。
嗟世小儿,坐旁窥观。
拟指其手,目动心寒。
伟兹邺侯,把握是器。
南西北东,唯所欲置。
先捣范阳,困贼两河。
远猷不施,遗孽遂多。
借其余智,指令李郭。
尚洗甲兵,二都清廓。
再造有唐,如汉子房。
留封亦谢,高卧嵩阳。
老居上宰,前星嵲屼。
诚动昏庸,阴销篡夺。
寒暑迭运,今三百年。
岩岩英风,俨若在前。
我思古人,心焉密勿。
伟兹邺侯,才不世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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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广袤的四海九州,在智者眼中不过像一具可把玩的戏具。
一旦运转它的人错失时机,操控者连同器具都会一同倾覆。
可叹世间凡庸的小人,只能站在一旁旁观局势。
想要伸手去指点操作,却吓得眼热心跳、胆气发寒。
伟大的邺侯李泌,牢牢把住了天下这台重器。
无论东南西北何方局势,都能随他心意随意安置排布。
他最先提出直捣范阳的方略,将叛军困阻在两河之地。
可惜这一深远谋略没能完全施行,导致安史叛军遗留的余孽日渐增多。
他凭借自己剩余的智谋,指挥调度李光弼、郭子仪两位名将。
最终消弭战事洗净兵甲,让长安、洛阳两座都城重归安定清明。
他辅佐李唐王朝再造社稷,功绩可比辅佐汉朝的张良张子房。
他谢绝了留任的封爵,选择退隐在嵩山之南高卧安闲。
晚年他身居宰相高位,辅佐储君稳固国本,声望崇高。
他的赤诚之心打动了昏庸的君主,暗中消解了藩镇篡夺的祸心。
寒来暑往时序交替流转,距离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三百年。
他威严崇高的英雄风范,庄重肃穆仿佛还在眼前。
我追思这位古代的贤士,心中满是勤勉向往之意。
伟大的邺侯李泌,他的才能本就世间罕有、远超常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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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邺侯即唐代名臣李泌,他因功封邺县侯,世称李邺侯。
  • 戏具游戏把玩的器具,这里比喻天下局势如同可由智者操控的器物。
  • 两河唐代的河东、河南两道,即今天的山西、河北南部、河南北部一带,是安史之乱中叛军的核心盘踞区域。
  • 远猷深远宏大的谋略。
  • 李郭指唐代平定安史之乱的两大名将李光弼、郭子仪。
  • 嵩阳嵩山之南,李泌早年曾隐居嵩山,后世也常以嵩阳代指他的隐居生涯。
  • 前星古代星象学中对应太子的星宿,这里代指皇位储君。
  • 嵲屼本指山势高耸险峻,这里形容储君地位稳固,声望崇高。
  • 密勿出自《诗经》,指勤勉向往、思慕不已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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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四言古体的史赞作品,全诗以咏叹李泌的生平功业为核心,辞气雄健,风骨凛然。

开篇以天下为戏具的奇喻破空而来,先以凡庸之人面对天下局势的惶惑无措,反衬出李泌操控全局的超绝能力,笔力极为雄健。诗作既肯定了他在平定安史之乱、再造唐室过程中的核心谋略价值,也赞颂了他功成不居、退隐山林的高洁品格,更点出他在朝为相时稳固国本、消弭祸乱的隐德,对李泌的生平功业给出了极为全面的评价。

全篇语言质朴厚重,没有雕琢的华丽辞藻,字里行间满含作者对前代贤相的崇敬仰慕之情,也暗含了南宋时代士大夫呼唤济世英才、扶倾定危的时代心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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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是南宋文人陈长方创作的史论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唯室集》中。陈长方为南宋绍兴年间进士,平生潜心经史,多有史论赞咏之作。

李邺侯即唐代中期著名政治家李泌,他历仕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在安史之乱中为平叛出谋划策,为李唐王朝的社稷再造立下不世之功,又能功成身退,是后世士大夫十分推崇的典范人物。陈长方身处南宋偏安的时代,追慕前代贤相扶危定倾的功业,有感而发写下这篇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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