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公赞

虬须天人世不有,两河股裂群凶吼。
健儿谁复知大家,养子朝朝饮牛酒。
庙堂坐论赞皇公,三镇便同牛马走。
濯手为雨噫为风,斡旋六合臂运肘。
奇章器仅等罍樽,公人中龙彼犬豚。
数百年来号牛李,气塞不堪今重论。
感时念古寸心切,更觉会昌勋业尊。
未应精爽焄蒿尽,试哦楚些招断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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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髯似的天纵英才世间罕有,两河地区藩镇分裂群凶咆哮作乱。
军中健儿谁还知晓朝廷天子,藩镇的养子们天天纵酒骄横不服管束。
庙堂之上安坐议事的赞皇公李德裕,轻易就把反叛的三镇平定如同驱赶牛马。
抬手便能作雨呼气便能成风,扭转天下局势如同运转手臂手肘一样自如。
牛党领袖奇章公的器量仅相当于盛酒的空器,李卫公是人中蛟龙他不过是猪狗。
数百年来人们说起牛李党争,气闷堵心不愿多谈如今却要重新论说。
感念时局追念古人情意恳切,更觉得唐会昌年间的功勋功业无比尊崇。
想来李卫公的英灵绝不会消散殆尽,试着吟诵楚地的招魂曲招回他的英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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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河指唐代的河东、河南两道,是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最为严重的区域。
  • 赞皇公李德裕的封号,他父亲李吉甫曾被封赞皇侯,李德裕继承了赞皇郡公的爵位。
  • 三镇指唐代河朔三镇,即卢龙、成德、魏博三个长期反叛中央的藩镇。
  • 奇章指唐代牛党领袖牛僧孺,他曾被封奇章郡公。
  • 罍樽古代青铜制的大型盛酒器,此处比喻空有位望却无实际才干的人。
  • 牛李指唐代中后期持续四十年的牛李党争,牛党以牛僧孺为首,李党以李德裕为首。
  • 会昌唐武宗的年号,这一时期李德裕全面执政,取得了一系列中兴功业。
  • 焄蒿指精气挥发消散,语出《礼记》,用来形容英灵的消逝。
  • 楚些指楚辞《招魂》,句尾多带“些”字,是古代楚地的招魂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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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赞笔力雄健,情感沉郁,完全突破了普通赞体的刻板格局,兼具史论的锐利和抒情诗的感染力。

诗歌开篇先铺陈晚唐藩镇割据、中央权威沦丧的混乱时局,用反衬手法凸显李德裕挽狂澜于既倒的历史功绩,中间“濯手为雨噫为风,斡旋六合臂运肘”的夸张描写,极写李德裕超凡的政治才干,毫无浮夸之感。诗人打破传统史学界对牛李党争的模糊评价,直接将李德裕奉为是人中龙,把牛党人物斥为犬豚,观点鲜明极具冲击力。

全诗最后落点在南宋的现实语境下,借追念李德裕的勋业,批判南宋朝廷内部党争误国、无力收复故土的现状,怀古与伤今完全融为一体,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咏史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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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宋金南北对峙,中原故土长期陷于分裂,朝廷内部党争不断,主战派官员屡屡遭到排挤打压。

李卫公即唐代名相李德裕,他受封卫国公,是唐武宗会昌年间的核心执政者,执政期间平定藩镇叛乱、强化中央集权,缔造了晚唐著名的“会昌中兴”。身处偏安时局的陈长方追慕李德裕的救世功业,借咏史抒怀,写下这首赞诗寄托自己对当世能出现匡复良臣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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