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宣公

赤符兆此水,黄图蒙楚氛。
上天眷李氏,未许鲸鲵吞。
胚胎出仁人,来佐文皇孙。
如凤不鸷搏,坐使众鸟君。
奉天累卵危,柱石繄公存。
奈何儿曹痴,但侈李浑勋。
或云诏令下,雪泣山南军。
琐琐计功阀,浅识难与论。
君看商辛罪,讵可臣周文。
朝有一微子,国势南山尊。
道大与时背,晚弃天之垠。
溟渤泄毫芒,世已高清芬。
穷通一吷耳,止止毋重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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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符瑞昭示的中原大地,一度被战乱硝烟笼罩。
上天眷顾李唐王朝,不肯让凶残的叛军把江山彻底吞并。
应运而生的仁人志士,正是陆宣公陆贽,前来辅佐唐代的文治皇孙唐德宗。
他如同祥瑞的凤凰不逞凶搏击,端坐便能让百鸟都归心臣服。
当年奉天被围局势危如累卵,全靠陆贽作为国家柱石才保住社稷。
无奈凡夫俗子见识愚痴,只会过分夸耀武将李浑的战功。
传说陆贽起草的诏令传下去,山南的军士们感动得落泪如雪倾落。
那些庸人琐屑地计较表面的功勋,见识短浅根本没法和他们论道。
你看商纣王那样的滔天罪恶,怎么可能让他做周文王的臣子呢?
就像商朝朝廷里有微子这样的贤臣,国家的威势就能稳如南山。
陆贽所持的大道宏大却与时俗相违,晚年最终被朝廷弃置在天涯边地。
他胸中如同渤海般的才思哪怕只露出分毫,世人至今都敬仰他高洁的清名。
困顿和显达不过是一声轻响般的小事,安守本分不要被世俗的浮云遮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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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赤符这里代指李唐王朝的天命符瑞,象征正统皇权。
  • 黄图即河图,这里代指中原大地、国家版图。
  • 鲸鲵吞食小鱼的大鱼,这里比喻凶残的叛军、乱臣贼子。
  • 鸷搏像猛禽一样搏击逞凶。
  • 繄句首语气词,相当于“是”,此处意为“全靠”。
  • 儿曹儿辈,这里指见识浅陋的凡夫俗子。
  • 功阀功勋,功劳簿上的记录。
  • 商辛即商纣王,名辛,是商朝的末代昏君。
  • 吷像风吹过孔洞发出的细微声响,形容微不足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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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一反多数咏史作品只铺陈史实的写法,以议论为核心,层层递进亮出诗人的历史评判。开篇先交代安史之乱后李唐王朝风雨飘摇的大背景,将陆贽的出场放在天下危亡的叙事底色之上,立刻凸显出他作为国家柱石的核心价值。

诗人没有走常规的罗列陆贽生平事迹的路径,反而先竖起世俗浅见的靶子:世人只知夸耀李浑等武将的军功,完全忽略了陆贽起草的诏书能让全军感泣、不战而凝聚人心的巨大精神力量。随后诗人用商辛、微子的典故作比,点明贤相在朝堂的存在本身就是国家稳如泰山的根本,这种认知远超世俗功利的军功评判标准。

最后四句收束到对陆贽个人命运的叹惋与推崇,感慨大道难容于时,却也赞颂他的清名流传千古,穷通得失不过是过眼云烟,全诗立意高远,议论精警,是宋代史论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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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学者陈长方的咏史代表作,所咏的主人公陆宣公即唐代名相陆贽,是中唐时期力挽危局的政治家、文学家。

陈长方生活在南宋绍兴年间,一生潜心经史,不喜空言,在读《唐书》陆贽传记时有感于世人多不识陆贽安邦定国的核心功绩,只知夸耀武将军功,于是写下这首诗为陆贽正名,推崇儒者在乱世之中的支柱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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