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墨

李石 · 宋代

少休大夫封,应梦上公禄。
向来岩壑姿,高节媲青竹。
低徊文绣地,自谓迁进速。
迩者为客卿,翰苑文史足。
炎炎虽可鄙,炳炳有足录。
一朝污浊流,钱券满吾蜀。
童山要进取,万石压车轴。
通侯宠富民,都尉侈搜粟。
虽蒙须臾荣,不盖平生辱。
社栎乃天全,不及不才木。
春秋戒求名,吾诗纪山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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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再说古来有德才配受大夫封,只有合天命才能得上公厚禄。
从来那些隐居山林的清高士人,贞洁的节操足可以比美青竹。
如今人们低回在富贵名利场中,都只说自己升官进爵速度快。
近来不少非正途出身的人做官,文苑官府里满是这类人物。
趋炎附势钻营的行为固然可鄙,光明正直的德行才值得记取。
如今一朝之间污浊风气盛行,买官的钱券已经遍布我蜀地。
庸陋无才的人也想着要进取,巨额财货就像万石压弯车轴。
买得通侯爵位让富家子弟显贵,都尉官职让搜括粮食的人骄纵。
纵然获得了短暂一时的荣耀,也掩盖不掉一辈子带来的羞辱。
社庙旁的栎树因为不材得天年,原来反倒是无才的树木能自保。
古来圣人就告诫世人不要贪求虚名,我写下这首诗记在这山脚之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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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黎墨指出身微末、被财货利益污染,靠钱买官的人。
  • 上公古代最高等级的爵位之一,这里代指高官。
  • 岩壑姿指隐居山林、品格清高的士人资质。
  • 匹敌,比得上。
  • 迩者近来。
  • 客卿原指异国在本国做官的人,这里代指非正途出身的官员。
  • 翰苑原指翰林院,这里代指朝廷文史机构。
  • 社栎出自《庄子·人间世》,指社庙旁无用的栎树,因不材得终天年,比喻不慕官名反而能全身远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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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一首针砭时政的现实主义诗作,构思上先抑后扬再转反讽,层次清晰。

开篇先从常理落笔,树立起“高节者得高位”的理想政治标准,以青竹比况士人的清高节操,和后文现实形成鲜明对比。接着诗人直陈时弊,毫不避讳地揭露蜀地卖官鬻爵的乱象:庸才靠财力买官,富贵者因财得爵,一时荣耀背后是永久的耻辱,对比之下批判力度毕现。

结尾借用庄子社栎不材得天全的典故,点明钻营求名的危害,既批判了腐败的吏治,也寄寓了诗人自己甘于淡泊、不慕荣利的人生追求。全诗语言质朴刚劲,议论切直,不加掩饰地直指时政弊端,有着很强的现实批判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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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是南宋初期蜀地(今四川资阳)文人,字知几,历官太学博士、成都府学教授,因得罪权贵遭贬谪,对蜀地吏治民情有极深的体察。

南宋初年朝廷财政窘迫,公开允许鬻爵卖官,导致蜀地财货买官成风,败坏吏治风气。诗人目睹这一弊政,针对钻营谋官的乱象创作这首诗加以针砭,诗题“黎墨”即指出身微贱、被货利污染的买官者。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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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休大夫封,应梦上公禄。

向来岩壑姿,高节媲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