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

李石 · 宋代

方春花气苏，谁忍犯霜晓。
漫山千树桃，缩颈听春鸟。
独此开数株，此桃也不小。
晨霞碎林霏，绛雪压枝袅。
梅魂正零落，月影夜悄悄。
陈新接物态，俯仰映池沼。
蓬莱有大桃，岁月较多少。
自从偷儿得，弱水隔浩渺。
且与倾绿尊，乍见喜围绕。
尚有芥子微，须弥寄毫杪。

译文

收起

初春时节花气渐渐苏醒，谁忍心在霜寒的拂晓前去惊扰它。
漫山遍野千万株桃树，尚且收拢枝桠静待春鸟啼鸣。
唯独这里早早开出数株花，这桃树的个头也不算小。
清晨云霞剪碎林间雾气，深红花瓣似绛雪压弯柔袅枝条。
此时梅花正渐渐凋零，朦胧月夜四处寂静悄然。
新陈更替本是自然物态，桃树俯仰身影倒映在池沼之中。
传说蓬莱仙岛生有千年大桃，仙桃要比这凡桃多活几多岁月。
自从东方朔偷得蟠桃之后，蓬莱就被浩渺弱水阻隔难以抵达。
不如姑且斟满酒杯痛饮，初见这早开小桃，众人欣喜围绕观赏。
哪怕微小如一粒芥子，也能容纳须弥神山于细微毫梢之间。

注释

收起

绛雪此处比喻粉红艳红的桃花花瓣，古人常以雪喻飘落的花朵。
绿尊即绿樽，古代酒杯，因常涂为绿色，故以此代指酒杯。
偷儿得用东方朔偷蟠桃的典故，据《汉武故事》记载，东方朔曾偷西王母种植的千年仙桃。
弱水古代传说中仙境蓬莱周围环绕的水，浮力极差，鸿毛都无法浮起，凡人难以渡过。
芥子须弥佛教经典中的哲理，指微小的芥子中也能容纳巨大的须弥山，说明小中可以见大，万物大小本无绝对定相。
毫杪指极其细微的地方，杪指树木的细梢。

赏析

展开

这是一篇将咏物写景与哲理思辨完美结合的古诗，结构层层递进，浑然一体。开篇先做铺垫，漫山千树桃树都还未萌发开花，唯独这几株小桃提前开放，既点题突出小桃的与众不同，也勾起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接着写景部分，晨霞碎雾、绛雪压枝、梅影零落、月照池沼，短短六句就勾勒出一幅清幽静美的早桃春日图，氛围淡雅闲适，又暗含生机，体现了诗人细致的观察力。

后半部分转入说理议论，由眼前的小桃联想到蓬莱仙山的千年大桃，仙桃虽然名气大、年岁久，却被弱水阻隔，世人难见，远不如眼前这小小的早桃能让人赏心悦目，饮酒玩赏。最后引出“芥子纳须弥”的禅理，说明大小本无绝对，小物中也蕴含着大境界，打破了世人以形体大小论价值的世俗观念，立意新颖深刻。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理趣完全融入景物，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借平常的小桃阐发深刻的人生哲理，余味无穷，也体现了宋代诗歌重理趣的典型特点。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石创作的咏物哲理诗。李石一生仕途不顺，曾因支持赵鼎、反对秦桧被贬官，后来辞官归隐，闲居山水之间，写下不少寄情景物、阐发哲思的诗作。

这首诗是诗人春日出游，见到郊野数株提前绽放的小桃，触景生情，有感而发所作。

名句摘录

收起

方春花气苏，谁忍犯霜晓。

漫山千树桃，缩颈听春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