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绍相访夜话因书即事

故人怆久别,兹夕款郊扉。
山僮漉野酝,穉子褰书帷。
清露泫珠莹,金波流玉徽。
忘言我造适,瞪视君无违。
但令静胜躁,自使癯者肥。
不待蘧生年,从此知昔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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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旧老友为长久的离别感伤,今夜专程来到我郊外的居所登门造访。
山中的童仆过滤自酿的村酒,年幼的儿子撩开书房的帘帷。
清泠的露珠垂落像明珠般莹润,月光在琴面上流转漾动着清辉。
我已然领会了得意忘言的超然意趣,你坦然直视毫无违逆拘束的神态。
只要持守静定就能战胜浮躁,自然能让清瘦的身形也充盈丰沛。
不必等到蘧伯玉那样的知命之年,从今往后就知晓往日行事的错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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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款郊扉叩响郊外居所的门扉,此处指友人登门造访。
  • 漉野酝过滤乡间自酿的浊酒,漉指过滤酒液的动作。
  • 褰书帷撩开书房的帘幕,褰意为撩起、掀开。
  • 玉徽玉制的琴徽,是古琴上标识音位的部件,此处代指古琴。
  • 忘言化用陶渊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典故,指领会到事物深层意趣后,无需用言语刻意表述的状态。
  • 蘧生年蘧生指春秋时卫国贤者蘧伯玉,古籍记载他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此处代指年届五十的知命之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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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整体风格冲淡闲远,完全继承了大历以来清雅隐逸诗的特质,将故人相逢的欣喜完全融于清寂的郊居夜景之中。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久别重逢的激动情绪,反而从备酒、掀帘、露滴、月照等细碎的日常细节落笔,营造出物我两忘、主客相得的悠然氛围,把二人夜谈时精神高度契合的松弛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化用蘧伯玉的典故,点明二人夜谈的核心主旨:在静定的修为中勘破往日的虚妄,获得精神层面的超脱,让这首普通的夜谈纪事小诗跳出了常规酬赠作品的格局,拥有了深厚的哲思意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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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时期权德舆退居江南郊野闲居期间,是他与友人刘绍久别重逢夜谈之后的纪事作品。

权德舆是贞元年间的文坛重臣,早年尚未入朝为官时曾一度隐居郊野,与志同道合的友人交游往来,这首诗正是他闲居时期隐逸交游生活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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