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喜惠上人李炼师茅处士见访因以赠

沈疴结繁虑,卧见书窗曙。
方外三贤人,惠然来相亲。
整巾起曳策,喜非车马客。
支郎有佳文,新句淩碧云。
霓裳何飘飘,浩志淩紫氛。
复有沈冥士,远系三茅君。
各言麋鹿性,不与簪组群。
清言出象系,旷迹逃玄纁。
心源蹔澄寂,世故方糺纷。
终当逐师辈,岩桂香氲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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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病缠身堆积了无数烦忧,卧躺之间看见书窗透出曙光。
三位超脱世俗的贤达之人,满怀好意前来探访与我亲近。
我整理头巾起身拄着手杖,欣喜来的不是官场车马俗客。
惠上人就像当年的支道林,写有绝妙好诗文,清新诗句直上云霄凌驾碧云。
李炼师身着道袍身姿飘逸,高远的志向凌驾于天界紫雾之上。
还有那位深藏不露的茅处士,传承着远古仙人三茅君的道统。
三人都自言天性如同麋鹿放逸,绝不和官场权贵同流为伍。
清谈的义理超出了《周易》的系辞范畴,放旷的行迹躲开了朝廷的征聘。
我的心湖此刻暂时变得澄澈安宁,反观世间俗事正纷乱纠缠不休。
我终究要追随诸位师长的脚步,去往岩桂飘香的山林归隐修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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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疴即沉疴,指长久不愈的重病。
  • 方外世俗之外,多指僧道、隐士的身份。
  • 惠然善意到访的样子,出自《诗经》。
  • 曳策拄着手杖行走。
  • 支郎本指东晋高僧支道林,这里用来指代惠上人。
  • 三茅君道教传说中在茅山得道的三位仙人,这里指代茅处士的道统渊源。
  • 簪组古代官员的冠饰,代指官场权贵。
  • 玄纁古代朝廷用于征聘隐士的黑色和浅红色布帛,代指朝廷的官职征召。
  • 氲芬香气氤氲弥漫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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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情感脉络层次极为清晰,开篇先铺垫卧病的沉郁烦闷,随后笔锋一转写三位方外友人到访的惊喜,情绪由抑转扬,过渡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诗人用三组不同的典故分别对应僧人、道士、隐士三位访客,精准贴合每个人的身份特质,毫无堆砌痕迹。全诗语言冲淡平和,完全符合权德舆一贯的清雅诗风,末尾从当下的澄寂心境生出归隐山林的向往,将对世俗官场的厌弃、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自然流露出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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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贞元年间,当时权德舆在长安担任朝廷要职,因染病居家休养,心绪烦闷。

中唐士大夫阶层普遍盛行与僧道、隐士交游的风气,权德舆本身素来雅好佛道义理,在卧病寂寥之际,惠姓僧人、李姓道士、茅姓隐士三位友人不约来访,他心中大喜,便写下这首诗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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