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病戏书因示长孺

行年未四十,已觉百病生。
眼眩飞蝇影,耳厌远蝉声。
甘辛败六藏,冰炭交七情。
唯思曲肱枕,搔首掷华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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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还没到四十岁,就已经感觉浑身各处都生出了病痛。
眼睛昏花总能看见飞蝇乱影,耳中聒噪早已厌烦了远处蝉鸣的声响。
甘苦失度的饮食损耗了全部内脏,矛盾交攻的情绪在七情之间反复激荡。
只想要枕着弯曲的胳膊安闲度日,搔一搔头便抛却华贵的官帽绶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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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年指人已经经历过的年岁,即年龄、年纪。
  • 眼眩眼睛昏花眩晕,视物模糊不清。
  • 六藏藏通“脏”,传统医学概念里指心、肝、脾、肺、肾加命门六脏,此处代指人体全部内脏器官。
  • 七情传统概念里指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绪,此处代指所有起伏波动的复杂情志。
  • 曲肱枕枕着弯曲的胳膊,典出《论语·述而》“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指代安贫乐道的闲散隐居状态。
  • 华缨华贵的官帽冠带,此处代指仕宦身份与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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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书”为表面基调,却没有半点轻浮戏谑的意味,满是中年文人被病痛与宦海劳顿双重消磨的真实感慨,情感真挚平实。

前两联从视觉、听觉两个维度具象化描摹病中状态,把抽象的体弱转化为人人可共情的生理体验,代入感极强。颈联进一步深挖病源,点明身体的损耗本质上是饮食失度、情志煎熬的结果,直接把生理病痛和官场带来的精神重压绑定在一起。尾联化用《论语》的经典典故,直接抛出抛却官场、归隐闲居的人生选择,收束干脆利落,将全诗的情绪从病中的愁苦转向对自由安适生活的向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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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贞元年间,是权德舆中年宦居长安时期的作品。

诗题中的“长孺”是权德舆的晚辈亲属,诗人当时尚未年满四十,却因多年案牍劳形、情志持续耗损体弱多病,便以看似戏谑的笔调写下这首咏怀诗,向晚辈吐露自己倦于官场束缚、向往自在闲居的真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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