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寓

权德舆 · 唐代 · 律诗

残雨倦欹枕，病中时序分。
秋虫与秋叶，一夜隔窗闻。
虚室对摇落，晤言无与群。
冥心试观化，世故如丝棼。
但看鸢戾天，岂见山出云。
下里徒击节，朱弦秘南薰。
梧桐秀朝阳，上有威凤文。
终待九成奏，来仪瑞吾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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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雨将歇，我卧病在床倦于斜靠枕席，在病中清晰感知到四季时序的推移区分。
秋虫的鸣响和秋叶飘落的声音，一整夜都隔着窗棂传入我的耳中。
空寂的居室对着万物凋零的秋景，想要找人相对交谈却没有知音相伴。
我敛藏心神试着体察万物的变化，只觉世间俗事纷乱如缠绕的丝缕。
世人只看见鸷鸟振翅飞向高空奔竞名利，哪里能见到山中云气悠然出岫的自在。
世俗之人徒然为鄙俗的里巷乐曲击节叫好，高雅的南风古乐却被深藏无人知晓。
梧桐在朝阳下生长得秀美挺拔，树上栖息着羽毛有华彩的神鸟凤凰。
终究要等到演奏完《箫韶》九成的雅乐，凤凰才会飞来为我的君主呈现祥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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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欹枕斜靠着枕席，指卧病闲居的状态。
  • 时序四季时节的推移变化。
  • 摇落指草木凋零，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晤言对面交谈，聚首谈心。
  • 观化体察万物运化变迁的规律。
  • 丝棼丝线纷乱缠绕，形容世务繁杂混乱。棼，纷乱。
  • 鸢戾天老鹰高飞冲上天空，此处暗指世人奔竞仕途追逐名利，语出《诗经·大雅·旱麓》“鸢飞戾天”。
  • 下里指通俗鄙俗的民间乐曲，即下里巴人。
  • 击节打拍子，此处指对乐曲欣赏赞叹。
  • 南薰指传说中舜所作的《南风》歌，代指高雅的古乐。
  • 威凤祥瑞的神鸟凤凰，古人认为是贤才的象征。
  • 九成奏指演奏完多次变奏的古乐《箫韶》，传说舜演奏此乐九次之后，凤凰就会飞来。
  • 来仪凤凰飞来起舞，仪态优美，是盛世的祥瑞征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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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以病中感秋开篇，由浅入深层层推进情志，前四句全从病中感官落笔，残雨、欹枕、秋虫、秋叶诸意象组合成清寂寥落的秋夜图景，将独处病中的孤寂感渲染得真切动人。

中间六句由景入情，直抒胸臆，既慨叹知音稀少、世务纷乱，又对世俗追捧俗乐、雅道沉埋的现实表达了不满，暗讽了当时士人逐利忘义的浮薄风气。

末尾四句托物言志，以朝阳下的梧桐、羽毛华彩的威凤自喻，用舜奏《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的经典典故收束全篇，一扫前文的沉郁之气，格调转为高朗开阔，寄寓了诗人期盼政治清明、明君贤才遇合，共同开创治世的美好理想。全诗语言质朴端厚，用典妥帖不晦涩，风骨清峻，是中唐前期咏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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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名臣、文学家权德舆《感寓》组诗二十首中的第十五首，收录于《全唐诗》卷三百二十。

该诗大致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初年，当时权德舆尚未入朝为官，正于江南闲居养病。彼时安史之乱平定未久，朝局动荡，世俗士人多奔竞于仕途名利，诗人独处病中感秋伤时，便借咏史感怀的古体诗形式，寄寓自己不随流俗、坚守高远情志，期盼盛世明君赏识的政治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