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

烂醉高阳池,长啸辟疆园。
当时自谓乐,主人岂无烦。
方塘我所有,嘉木亦已蕃。
盛夏每数来,天高众星繁。
露下莲花香,风生荷叶飜。
微月衔林端,光照瘿藤樽。
饮之心为清,如洗浊水源。
念此宁久居,行矣驾折辕。
凄然仰屋叹,千载屹常存。
阅人犹传舍,过者谁可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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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阳池畔酣饮至醉,在辟疆园中放声长啸。
当时的人自以为过得快活,园的主人难道就没有烦忧?
这方清塘归我所有,周边的佳木也早已生得繁茂。
盛夏时节我常常多次来此,夜空高旷繁星密布。
夜露降下莲花送来清香,清风吹得荷叶轻轻翻舞。
一弯新月挂在林梢之上,月光照亮了瘿藤制成的酒樽。
饮下杯中美酒心神澄澈,就像洗净了浊水的源头。
转念一想人生岂能长久安居于此,很快就要驾着破车远去。
我凄然对着屋顶长叹,唯有这池园历经千载屹然长存。
它接待过的人就像往来驿舍的过客,过往的众生又有谁值得言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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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阳池古代名胜,在湖北襄阳,东晋山简镇守襄阳时常在此饮酒醉归,后世常用来指代酣饮的胜地。
  • 辟疆园东晋吴中名士顾辟疆的私家名园,后世用来代指雅致的园林。
  • 嘉木形态美好的树木。
  • 蕃繁茂、繁盛。
  • 瘿藤樽用藤树生长的瘤瘿雕琢制成的酒樽,是古代文人喜爱的天然酒器。
  • 折辕车辕弯折,代指破旧的车驾,常用来形容辞官归隐、不慕荣利的状态。
  • 传舍古代供往来行人休息住宿的驿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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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园诗作描摹景物、抒发闲情的浅白格局,开篇先用两个前代名园的典故起笔,随即翻转笔意点出哪怕是名园的主人也难免俗事烦忧,自然引出自家小池的自在意趣,立意不落俗套。

中间六句铺写夏夜池边景致,从视觉、嗅觉、听觉多个维度落笔,莲香翻荷、月照藤樽的画面清逸出尘,没有丝毫雕琢痕迹,将夏夜游园的惬意感写得真切可感。

诗作后半由景入理,从眼前的小池生发哲思,将人生的短暂漂泊和池园的千载长存做对照,最后点出人世如驿舍、过客皆尘埃的旷达感慨,情与景会,理趣盎然,是宋代田园诗作中兼具性情与思致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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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晁公遡的《嵩山集》,是南宋绍兴年间诗人闲居蜀地故里时所作。晁公遡出身宋代声名显赫的晁氏文学家族,宦海几度沉浮,晚年退居乡野,营建自家池园作为游息之所。

彼时南宋偏安江南,故土难回,诗人将平生仕宦的失意、对时局的感慨都融入日常游园的闲居生活中,这首诗便是他夏夜徜徉池边、俯仰今古写下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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