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亲戚见过生朝赋此为谢

冠者五六人,驾言款吾门。
是日射蓬矢,请寿此山樽。
吾方念初生,非止祭特豚。
保母亲食我,卜士负且言。
劬劳曾莫报,丧乱乃仅存。
愧子自远来,戒妇具盘飧。
草木皆华滋,春事亦婵媛。
如欲起我衰,豪气薄乾坤。
何用酌酒浆,斗柄可手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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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成年的亲友结伴而来,驱车专程造访我的家门。
今天正是我的生辰吉日,诸位举起酒杯为我祝寿。
我此刻不由感念当初降生的情景,远不止是用整猪祭祀的寻常仪式。
慈母亲手哺育照料我,卜卦的士人背负着我训导吉言。
母亲的辛劳恩德我至今未能报答,历经连年丧乱才侥幸保全性命。
我十分惭愧劳烦诸位远道而来,连忙叮嘱家妻备好饭食招待众人。
眼下世间草木都焕发出繁茂的生机,春日的景致也柔婉舒展充满意趣。
这盎然春意仿佛要抚平我衰老的颓意,胸中涌起的豪壮之气几乎要冲破天地。
哪里用得着频频斟酒助兴,我此刻兴致昂扬,几乎伸手就可以握住北斗的斗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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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过登门拜访,此处指亲友专程前来探望贺寿。
  • 生朝生日、生辰,是宋人对生日的常用雅称。
  • 冠者古代指年满二十岁行过冠礼的成年人,此处指前来贺寿的成年亲友。
  • 蓬矢用蓬草制成的箭,古代男子出生时,家中会派人用桑弓蓬矢向天地四方射箭,喻示男子志在四方,后世常以蓬矢代指男子生辰。
  • 特豚祭祀用的一头整猪,是古代初生礼中常用的祭品。
  • 劬劳辛劳、劳苦,特指父母养育子女的辛勤付出,语出《诗经·小雅·蓼莪》。
  • 盘飧盘中的饭食,代指待客的酒饭菜肴。
  • 婵媛本指姿态柔婉美好,此处形容春日景致舒展、生机盎然的样子。
  • 斗柄北斗七星的柄部,古人认为斗柄指向对应不同的时节,此处喻指兴致极高,仿佛可以掌控天地时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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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贺寿诗应酬客套的俗套,开篇从亲友造访的日常场景切入,没有铺陈祝寿的吉庆虚言,反而转向对自身生命来路的回溯,将对母亲养育之恩的感念放在最核心的位置,情感沉挚动人。

诗作中间接入自身历经丧乱、侥幸存活的人生感慨,把个人的遭际和两宋之交的时代动荡勾连起来,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情感厚度。末尾笔锋一转,从春日草木的生机中汲取力量,一扫此前沉郁的情绪,生出豪气干云的昂扬意绪,收束得刚健开阔,充分体现了宋诗重真情、重骨力的典型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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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晁公遡的生日答谢之作,晁公遡出身宋代著名的文学世家澶州晁氏,南渡之后长期居于蜀地,曾任地方官职,后闲居乡野。

诗作写于他的生辰当日,有亲戚故旧专程远道前来为他贺寿,诗人感念亲友的厚意,同时触景生情追念生母的养育恩德,结合自身历经两宋之交丧乱的人生遭际,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答谢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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