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庚见示长书

百川各分流,至海皆同源。
傥于中道画,潢污无本根。
子今始滥觞,如河发昆仑。
勿作涧溪止,当规溟海尊。
谁谓水至弱,盖有刚者存。
批岩仍抉石,万里争东奔。
朝来示我书,此意固已原。
可鄙枨也欲,奚为丘之门。
愿子更践履,岂云但知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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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数江河各自分流,最终汇入大海都本出一源。
倘若在半路就停滞不前,只会成为无源死水毫无根基。
你如今才刚刚起步向学,就像黄河发源于昆仑山下。
切莫做山间小溪就此止步,应当立志往浩瀚大海前行。
谁说流水是最为柔弱的事物,它内里实则蕴含着刚劲的力量。
能冲裂岩壁穿破坚石,奔行万里始终向东不曾停歇。
今早你把长篇书信示我,信中这份志向本就溯源至道。
要鄙弃申枨那般多欲的弊病,不然又何必要入孔门向学呢。
希望你更能亲身去践行大道,岂能只停留在口头知晓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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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傥同“倘”,倘若、假如。
  • 中道画在半路上终止,画意为划定边界停止前进。
  • 潢污停聚不流动的低洼积水,此处比喻没有根基、格局狭小的状态。
  • 滥觞原指江河源头水浅仅能浮起酒杯,此处比喻事业、学问的开端。
  • 溟海指浩瀚的深海,此处代指高远的目标。
  • 批岩抉石冲开岩壁、穿透坚石,形容水势强劲不可阻挡。
  • 枨也欲典出《论语》,孔子评价弟子申枨多私欲,此处代指阻碍向道的私欲杂念。
  • 践履原指踩踏行走,此处指亲身实践、知行合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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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流水为核心喻体,采用比兴贯穿始终的艺术手法,全无空泛说教的生硬感。

开篇从百川同源归海的普遍自然规律说起,先立住大的事理,再反说半途而废只会沦为无源死水,正反对照之后顺势引出对友人的劝勉,从河出昆仑的起始状态,到奔往大海的远大志向,再到水看似柔弱实则刚劲的特性,层层递进把抽象的治学立志之理讲得生动可感。

后半部分收回到收到友人书信的当下,引儒家经典典故进一步劝诫对方摒除私欲、知行合一,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理交融,既是对友人的殷切期许,也能见出诗人自身的治学立身准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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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晁公遡的寄赠之作,收录于其所著的《嵩山集》中。

诗人旅居蜀地期间收到友人范子庚寄来的长篇书信,有感于对方求学向道的初心,便以流水为核心喻体创作此诗,既是赞许友人的志向,也以此勉励对方持之以恒精进,追求高远的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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