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峨嵋山作

晁公遡 · 宋代

普贤大开士,神足靡不周。
世人妄指此,象驭昔所留。
愿观百亿身,奔走数十州。
见者喜称快,不见默怀羞。
纷纷相矜夸,隠晦盖有由。
正如官肆赦,尽出系中囚。
岂其得预闻,皆可除愆尤。
一方每惊动,千乘时往游。
返为斯民劳,实贻开士忧。
我师寒山子,丰干非同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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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贤乃是佛门伟大的菩萨,神通足力无所不到。
世人胡乱指着这座峨眉山,说菩萨的象驾曾在此停留。
人们都想要瞻仰菩萨百亿化身,奔波跨越数十个州。
见到所谓神迹的人欣喜称快,没见到的就默默心怀羞愧。
众人纷纷相互矜夸炫耀,圣迹隐而不显本自有缘由。
就好比官府公开颁布大赦,把牢中关押的囚徒全都放出。
难道能参与此事的人,就都可以消除自己的罪过尤怨?
每到朝拜之时整个地方都惊动,成千的车马接连不断前去游玩。
反过来却成为百姓的劳苦负担,实在是给大菩萨带来了烦忧。
我所师法的是寒山子,丰干和尚和这类世俗迷信本非同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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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士佛家对菩萨的尊称,也指德行高超的僧人。
  • 神足佛教术语,指佛菩萨神通无碍,能够随心所至,无处不在。
  • 靡不周没有不到的地方,指神通遍及各处。
  • 象驭指普贤菩萨乘坐的六牙白象,这里代指普贤菩萨的行迹。
  • 肆赦犹大赦,指官府赦免罪犯的刑罚。
  • 愆尤罪过,过失。
  • 千乘原指千辆兵车,这里形容朝拜的人马众多。
  • 遗留,带给,招致。
  • 寒山子、丰干唐代著名禅僧,二人隐居天台,是随缘自在、不重俗礼神迹的禅宗高僧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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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峨眉山、咏佛寺诗题描摹山水、颂扬佛法的旧套路,别具醒世批判的锋芒。

诗歌开篇先从普贤的佛法本体说起,接着点破世人迷信神迹、奔走求福的俗状,再剖析这种风气的弊害:民众沉迷其中互相矜夸,而所谓朝拜消罪的说法,本质和官场大赦类似,最终反而劳扰百姓,连菩萨都为之忧心。结尾转向推崇寒山、丰干这类不重神迹、自在清真的高僧,明确表达了自己对世俗迷信的反对立场。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以议论入诗,层次清晰,先叙后议,观点鲜明,体现了宋代士人理性看待宗教风俗的特点,在唐宋咏峨眉诗中堪称独具一格的醒俗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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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晁公遡宦游蜀地期间,眺望峨眉山时所作。

峨眉山为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是普贤菩萨的道场,宋代民间已经形成了朝拜普贤、祈求消罪得福的风俗,诗人有感于这种风俗对百姓的扰害,因而写下这首议论醒俗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