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张文老饷酥

清晨坐堂上,忽得故人书。
近自玉垒州,远饷金城酥。
闻由笮都出,来与枸醤具。
开视静如练,缄题投比珠。
甚知故人厚,痟中怜老夫。
岂惟减肺渴,兼可濡肠枯。
因之想风味,更过酪醍醐。
致此未足言,公才可时须。
似传滇池君,愿献汗血驹。
高有八尺龙,次有一丈乌。
论功当作颂,请歌马斯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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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正闲坐在公堂之上,忽然收到了老朋友寄来的书信。
得知友人远从玉垒州之地,特意为我馈赠来了金城出产的酥油。
听说这酥油是从笮都一带运出,和西南特产枸酱一同远道送来。
打开包裹看质地洁净如同白练,封题上的情谊比赠送给我的明珠还要珍贵。
深深感知到故人的情谊深厚,体恤我素来体弱消瘦。
这酥油不止能消解我肺燥的渴意,还可以滋润我枯涩的肠腑。
由此我遥想它的绝佳风味,滋味远胜过寻常的奶酪醍醐。
馈赠这点小物本不值得称道,友人你的才学才是当下正需的栋梁之材。
就像传说里滇池的君主,愿意向朝廷进献稀有的汗血宝马。
其中最上乘的是身高八尺的龙驹,次一等的是名为一丈乌的骏马。
等到论定功绩的时候我定要作颂,就唱这首《马斯徂》来为你庆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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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饷馈赠,以食物相赠。
  • 玉垒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理县一带,唐宋时为蜀地西部边地重镇。
  • 金城酥古金城郡出产的酥油,是西北游牧地区的特色名贵特产。
  • 笮都古西南部族名,聚居在今四川汉源一带,是古时川藏商贸通道的必经之地。
  • 枸醤即蒟酱,西南地区特产的用蒌叶果实制成的酱料,汉代就已成为名产。
  • 缄题指书信包裹上的封题字样,代指寄件人的心意。
  • 痟指消渴、消瘦的病症,此处是诗人自指体弱多病。
  • 酪醍醐从奶酪中反复提炼出的最精华部分,古时被认为是滋味最顶级的乳制品。
  • 马斯徂出自《诗经·鲁颂·駉》相关的咏马典故,此处代指咏颂骏马的诗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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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完全脱离了普通答谢诗的俗套,叙事脉络层层递进,从收信的惊喜到见物的感念,再到风味的想象,最后自然过渡到对友人才华的推崇,转接流畅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用语质朴平实,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却把友人之间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写得真切动人。前半部分咏物细腻,用‘静如练’的比喻精准写出了酥油洁白凝润的质感,后半部分以骏马为喻,跳出了普通咏物的格局,把对友人的期许和家国情怀自然融入日常饮食的小细节里,见出宋代士大夫交游重情更重才的高远志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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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晁公遡的日常酬赠作品,收录于其传世文集《嵩山居士集》中,是诗人在蜀地任职期间所作。

南宋初年蜀地与西南、西北的边地商贸往来十分频繁,产自金城(今甘肃兰州一带)的酥油属于当时中原蜀地都十分难得的珍稀风味,友人张文老不远千里将特产寄赠给诗人,诗人感念这份厚意,便写下这首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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