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安收惠诗二首 其二

耳悦齐王竽,莫听蒉桴声。
口甘秦人炙,莫采首阳苓。
沈酣自壮岁,昏塞况暮龄。
谁能悟此理,知几如穆生。
何须着胸中,云梦一芥蔕。
要当空所有,为彼亦过计。
惟思半岭云,野老肯分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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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沉溺于齐王喜好的竽乐,便不愿再听土鼓敲击的朴质声响。
口舌贪恋秦人烹制的肥美烤肉,便不肯去采食首阳山的清苦茯苓。
壮年时就已经沉湎于世俗享乐,到了暮年更是心智昏聩闭塞。
谁能参悟这样的根本道理,像汉代穆生那样洞察事物的几微征兆?
何必把云梦大泽般的欲念,像细小的芥蒂一样梗在胸中?
应当把所有的执念全都清空,为这些外物算计实在是过犹不及。
我只向往半山间自在的闲云,希望山野老翁愿意分我一份这样的惬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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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王竽典出《韩非子》,齐宣王喜爱听三百人一同吹竽,南郭处士得以滥竽充数,此处代指世俗所追捧的浮华享乐。
  • 蒉桴用草和土抟成的鼓槌,代指最朴素原始的音乐,此处喻指清简质朴的本真状态。
  • 秦人炙典出《孟子》,指秦地人烹制的肥美烤肉,此处代指世俗贪恋的口腹之欲。
  • 首阳苓首阳山出产的茯苓,首阳是伯夷、叔齐隐居采薇的地方,此处代指隐逸高士所食的清苦之物。
  • 穆生汉代楚元王的门客,见元王之后不再礼遇自己,能提前察知几微,主动辞官避祸,是知机识变的代表人物。
  • 芥蔕细小的梗塞物,此处喻指胸中难以释怀的执念与欲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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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故说理,却全无枯燥生硬之感,层层递进剖白诗人的心境转变。

开篇两组对举的典故,直接点出世俗人沉溺浮华享乐、远离本真的普遍状态,继而反思自己从壮年到暮年的昏沉状态,随后引出知几察微的穆生作为参照,提出清空胸中所有执念的主张,最终落点到对半岭闲云的向往,将抽象的哲理落到了具体的隐逸意象之上。全诗语言质朴沉实,情理交融,是南宋理学思潮影响下,宋诗以意胜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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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晁公遡的酬唱作品,作于他晚年退居蜀地期间。

彼时他已厌倦官场奔竞,与友人刘安收以诗赠答,次对方诗韵和作两首,本诗为第二首,集中抒发了他对世俗沉溺状态的反思,以及对隐逸山林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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