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堰水甚小一雨灌田方足

晁公遡 · 宋代

岷江惟清流,泾水惟浊泥。
泥浊禾黍茂,流清稉稻宜。
旧传江发源,瀵涌出沈黎。
老农望其来,未至龙尾西。
今晨南山云,蓊然忽朝隮。
滂沱三尺雨,泛溢千步堤。
积潦始北汇,余波各东酾。
茫茫黑壤润,戢戢翠剡齐。
亦复到邑里,沟浍争交驰。
往看芙蓉湖,微风绿生漪。
似欲娱使君,岂减习家池。
老农喜相语,岁晚可无饥。
再拜勾龙社,配我灵星祠。
更烦请天公,膏泽常及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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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江向来只有清澈的流水,泾水只有浑浊的泥沙。
浑浊的淤泥能让庄稼长得繁茂,清澈的水流正好适合粳稻生长。
旧日相传岷江的源头,是从沈黎之地喷泉涌出。
老农盼着江水流来灌溉,江水还没流到龙尾西的堰区。
今天清晨南山升起乌云,顷刻间大雨忽然从天而降。
滂沱大雨下了足足三尺,洪水漫过了千步长的堤岸。
积水先向北面汇流,余下的水流又向四方分流东去。
广阔的黑土地都得到滋润,整齐嫩绿的禾苗长势齐整。
大水也流到了城邑之中,田间大小沟渠都水流奔涌。
我前去探访芙蓉湖,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绿色涟漪。
这景致好似要取悦我这位地方官,风韵丝毫不减古时的习家池。
老农高兴地互相谈论,到年末终于可以不用挨饿了。
大家一起跪拜祭祀土地神,附祭在灵星祠里。
还劳烦祷告上天,但愿恩泽雨露能常常按时降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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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稉稻即粳稻,稻的一种,米粒短而粗。
  • 瀵涌水喷涌而出的样子。
  • 沈黎古地名,今四川汉源一带,岷江上游旧传发源于此。
  • 蓊然云气聚集浓厚的样子。
  • 朝隮指天降降雨。
  • 东酾向东分流,酾指分流、疏导。
  • 戢戢形容禾苗整齐密集的样子。
  • 翠剡指绿色的禾苗梢,剡指尖锐,代指禾苗尖端。
  • 沟浍泛指田间的排水沟渠。
  • 习家池古名胜,位于湖北襄阳,是晋代习凿齿的园林池沼,后泛指风景优美的游宴之地。
  • 勾龙社指土地神,勾龙是古代神话中治理土地的神灵,后世奉为社神即土地神。
  • 灵星祠祭祀灵星的祠庙,灵星是古代主农事的星宿。
  • 膏泽指滋润作物的雨露,这里代指恩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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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贴近民生、情感质朴的五言记事古诗,体现了中国古代诗人忧民爱民的情怀。

诗歌开篇以岷江、泾水的清浊对比起笔,点明不同水质各有益于农作物生长,自然引入灌溉的主题,平淡中见章法。接着先写老农盼上游江水灌溉不得的焦虑,再笔锋一转写天降大雨的过程,从起云到降雨,再到水流汇通滋润田野,层层铺叙,把一场及时雨的过程写得清晰生动,雨后禾苗齐整、沟渠通水的景象充满生机。

后半部分转入人事,写老农得雨的欣喜,百姓祭祀祈愿,结尾的祷告既写出了农民对丰收的渴望,也暗含了诗人作为地方官,希望风调雨顺、百姓温饱的心愿。全诗不用华丽辞藻,语言平实近人,将写景、叙事、抒情融为一体,真实反映了古代农事生活的场景,是宋代诗歌中少有的直接关注民生疾苦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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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晁公遡担任地方官时所作。

中国古代以农为本,四月是作物进入生长期、需水灌溉的关键时节,当时地方堰塘蓄水不足,无法满足农田灌溉需求,天降甘霖彻底解决了旱情,诗人目睹百姓的欣喜,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