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仁甫被召

天王览万事,日昃坐承明。
甚思得奇才,指望中原平。
小吏与计偕,大夫招以旌。
结绶联翩来,屡闻开迩英。
少卑着三馆,高者登九卿。
朝廷非不用,功业竟何成。
岂其有所怀,闭口且吞声。
岂其有所畏,捩手恐覆羹。
吾伤风俗衰,视此天下衡。
莫计事可否,但随意重轻。
虽复建良法,因兹无由行。
念予卧龙底,二年饱躬耕。
世故已熟观,见君勿屏营。
要陈治安策,剀切如贾生。
愿无似扬雄,词赋称西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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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日理万机,天色已晚还在承明殿处理政务。
心中极度渴望得到济世奇才,一心盼望着中原失地能够收复平定。
低位的小吏也随同上计的队伍赴京,大夫手持旌帛征召天下贤才。
佩印绶的官员接连不断地入朝,多次听闻皇帝开设迩英阁讲论治国之道。
资历稍浅的人可位列三馆,才高位显者能够升任九卿。
朝廷并非不肯任用贤才,可至今复国的功业究竟没能取得多少成就。
难道是朝臣各有顾虑,宁愿闭口不言忍气吞声?
难道是众人各有畏惧,怕稍有不慎就像手歪打翻热汤一样招来祸事?
我痛心如今世风衰败,公心早已失去了天下的权衡标准。
处理政务不再考量事情本身是否可行,只全凭当权者个人的心意判定轻重。
即便朝廷制定出再好的法令,也因为这种颓败的风气根本无法推行。
想到我自己隐居在乡野,两年来一直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
世间的种种变故我早已看遍,如今你受召赴京千万不要彷徨迟疑。
一定要像西汉的贾谊那样,向皇帝恳切直陈关乎天下长治久安的策略。
希望你不要效仿扬雄,只靠铺陈华丽的词赋在西京获得虚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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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昃太阳偏西,指天色已晚,形容帝王勤于政务。
  • 承明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皇帝处理政务的殿阁。
  • 计偕指地方官吏偕同被举荐的贤士、上计的人员一同赴京。
  • 结绶佩系印绶,指出仕为官。
  • 迩英迩英阁,宋代宫中的讲读殿,是皇帝与儒臣讨论经义、治国方略的场所。
  • 三馆宋代以昭文馆、史馆、集贤院为三馆,是掌管文史藏书的清要机构。
  • 九卿古代中央政府的九个高级官职,此处泛指朝廷重臣。
  • 捩手恐覆羹手一扭转就怕打翻热汤,比喻行事畏首畏尾,生怕招来祸患。
  • 屏营彷徨犹豫的样子。
  • 剀切恳切、切合事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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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应酬窠臼,通篇以议论行笔,直陈时政弊病,情感沉挚痛切。诗人从天子求贤的大背景起笔,层层转折,先点出朝廷广开仕路的表象,再尖锐揭出贤才在位却功业无成的核心矛盾,进而深挖朝臣缄默畏祸、朝政废弛的深层根源,批判的锋芒直指南宋朝堂的萎靡风气。

全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末尾对友人的殷切劝勉,诗人以贾谊、扬雄两个典故形成鲜明对照,鼓励友人摒弃虚文、直陈国策,把个人的仕途进退置之度外,充分体现出南宋爱国士人以天下为己任的刚直风骨,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的雕琢,忧国之诚、待友之真都溢于言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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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宋廷有意招揽贤才图谋恢复中原,史学家李焘(字仁甫)受到朝廷征召即将赴京履职,晁公遡作为李焘的友人,写下这首送别赠言诗。

彼时南宋偏安江左已有多年,朝中主和派势力盘根错节,有志恢复的官员往往动辄得咎,朝堂之上形成了缄默畏祸的颓败风气,诗人借送别友人的契机,既抒发自身的忧国之思,也对友人寄予了极高的政治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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