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父与予同在别试所聊戏之奉简

近时文章衰,浅陋亦可怜。
走趋王公门,书记争翩翩。
开读令人慙,语吃意莫宣。
今晨忽惊喜,赠我手一编。
笔端吐虹霓,直上欲干天。
樊南甲乙中,乃有猗那篇。
如听正始音,复回元祐年。
借问安能尔,气刚得其全。
用为良有司,吾实无间然。
要知取士公,考阅外已传。
何由置汉朝,直柄遂当权。
伏阁日论事,不减阳城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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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文坛风气日渐衰颓,作品浮浅鄙陋实在令人惋惜。
文人们争相奔走于权贵门下,争相以文笔敏捷炫示于人。
翻开那些作品读来只觉羞惭,言辞蹇滞连本意都无法表达。
今天清晨我忽然又惊又喜,你亲手赠给我一卷新作诗文。
笔端之下仿佛吐出霓虹云气,昂扬向上几乎要直冲云天。
李商隐樊南甲乙集的篇章里,如今竟也出现了雅正的佳作。
就像忽然听到了正始年间的雅音,仿佛时光倒流回到元祐盛世。
请问你的文才何以能达到这般境地,是你秉持刚正之气涵养完备。
你作为主考官秉公履职,我实在挑不出半分瑕疵。
要知道你选拔人才公正无私,考评的名声早已传到考场之外。
什么时候能将你举荐到朝廷,让你执掌权柄施展抱负。
到那时你伏在阁前日日直言议政,贤德绝不会输给唐代的阳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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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别试所宋代科举考试中专为避嫌设置的独立考场,考官的亲属、门客等考生在此单独参加考试,又称“别院”。
  • 走趋奔走趋奉,指文人依附权贵的行为。
  • 慙同“惭”,羞愧。
  • 干天直冲云霄,干是冒犯、触及的意思。
  • 樊南甲乙指唐代诗人李商隐的文集《樊南文集》,分为甲乙两编。
  • 猗那篇代指雅正美好的诗文,“猗那”出自《诗经·商颂·那》,本是赞叹盛大美好的语气词。
  • 正始音指正始年间以嵇康、阮籍为代表的清雅刚正的文学风格,后世用来代指风雅正声。
  • 元祐年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苏轼、黄庭坚等文坛大家齐聚,被后世视为文学与政治的黄金时代。
  • 良有司称职的官员,这里指公正的主考官。
  • 阳城唐代著名谏官,曾担任谏议大夫,为人刚直不阿,以直言敢谏闻名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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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赠诗作,完全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征。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从批判当下文坛的衰敝风气落笔,以庸陋奔竞的浮靡文风作为反衬,再顺势引出对友人才华的盛赞,抑扬之间自然凸显出杨承父诗文出类拔萃的价值。

诗中用典妥帖自然,以李商隐文集、正始雅音、元祐盛世三个典故层层递进抬高友人作品的格调,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最后由文品推及人品,从称赞对方的文才、履职的公正,进一步延伸到对他未来入朝直谏、成为一代贤臣的期许,将普通的同僚赠诗的格局瞬间打开,既见出二人交谊的深厚,也体现出南宋中期士大夫群体想要重振元祐以来文学与政治风气的普遍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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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晁公遡的酬赠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嵩山集》卷四。

宋代为了避免科举考试中的亲属徇私问题,专门设置别试所作为独立的避嫌考场,晁公遡当时与友人杨承父一同在别试所担任考官,二人共事期间杨承父将自己的诗文集赠给晁公遡,晁公遡便写下这首戏作回赠,既抒发了对当时文坛弊病的不满,也表达了对友人的推崇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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