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周辅来考试刑法同在别闱刚直士也喜为赋此

风俗嗟久衰,所见皆软熟。
今年客益州,得此一士足。
古来丰镐都,气压瀍涧卜。
岂须和氏璧,自有蓝田玉。
琉璃非不佳,炯炯先夺目。
只堪供把玩,彼脆宁受触。
爱君坚重质,坐阅世翻覆。
来试法家流,因论廷尉狱。
张汤善爰书,专乱汉约束。
何尝守律令,正尔舞桎梏。
若人甚耿介,不待城旦读。
恨我无长风,送君骑鸿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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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世风衰颓已经太久,所见之人全是圆滑柔熟之辈。
今年我旅居益州之地,得到你这样一位贤士便觉十分满足。
自古西周的丰镐故都,气韵远超瀍涧之畔的卜居之地。
哪里非要稀罕传世的和氏璧,此地自有蓝田出产的美玉。
琉璃并非质地不好,光亮澄澈先就晃人眼目。
可它只适合拿在手中赏玩,那般脆弱怎能受得住外力触碰。
我偏爱你坚贞厚重的秉性,安然看尽世间的翻云覆雨。
你来参加刑法科的考试,我们便一同论说廷尉断狱的道理。
汉代的张汤擅长制作狱辞,专门扰乱朝廷既定的法度规矩。
他何曾真正恪守律令条文,恰恰是在法条的缝隙里舞弄手段。
你这样为人十分刚直耿介,根本用不着去熟读刑律条文。
只遗憾我没有长风可以借力,送你乘着鸿鹄高飞直上青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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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别闱科举考试正院之外的侧试院,闱原指古代考试的场地。
  • 软熟指当时士大夫普遍圆滑世故、明哲保身的柔靡风气。
  • 丰镐西周的两座都城丰京和镐京,在今陕西西安一带。
  • 瀍涧瀍水和涧水,二水都流经东周都城洛阳一带,这里代指东周故都。
  • 爰书汉代指记录狱辞、罪状的司法文书。
  • 廷尉秦汉时期主管全国司法刑狱的最高官员。
  • 城旦秦汉时期的一种刑罚,此处代指刑律条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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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抒怀赠人为核心,通篇融议论于比兴典故之中,毫无枯燥生硬之感。开篇从慨叹世风衰颓落笔,先以反衬手法凸显杨周辅刚直品格的难得,情感真挚自然。

诗中设喻极为精妙,以蓝田美玉比喻杨周辅坚贞厚重的品格,以看似光鲜实则脆弱的琉璃比喻当时那些徒有虚名、不堪世事考验的圆滑士人,两相对比,褒贬态度十分鲜明。

后半部分借用汉代酷吏张汤舞文乱法的典故,借古讽今,尖锐批判了当时司法系统中不少官吏不遵律法、舞文弄墨的歪风,进一步凸显出杨周辅持守正道的可贵,末尾以送君乘鸿鹄高飞作结,寄寓了诗人对友人前程的美好期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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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晁公遡正旅居蜀地担任地方官职,宋代科举设有刑法专科考试,杨周辅赴益州参加该科考试,二人在试院的侧房(别闱)相遇相交。

当时南宋朝野士风普遍柔靡圆滑,为官者多明哲保身不肯坚守正道,刚直不阿的士人十分少见,诗人见到品性端方的杨周辅,心中十分欣喜,便写下这首赠诗抒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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